片刻後他身後法陣凝聚成形，數枚土錐裹著土黃色的靈光朝燕寧激射而來，速度快得在神識空間中拖出一道道急促的軌跡。
燕寧一愣，這些術法套路他太熟悉了，正是他自己慣用的攻伐手段。
他隨即凝聚數道土盾擋在身前，同時施展地刺術，數根凝實的石錐從灰袍燕寧腳下破土而出。
灰袍燕寧縱身躍起避開了地刺，人在半空中右掌凝聚一層沉厚的土黃色靈光，大裂十三掌的勁力層層疊加，朝著燕寧當頭拍落。
燕寧同樣舉掌相迎，兩掌相撞的瞬間神識空間中炸開一圈無形的漣漪，兩人的身形同時向後滑退了數步，在神識空間的邊緣處重新穩住。
幾輪交手過後，灰袍燕寧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體內被一層一層地剝離。
融魂丹的藥力正在持續滲透，燕寧的靈力在藥力的滋養下變得越來越凝實，而對方則像是正在被那道被重新拉緊的裂隙緩慢地收窄、擠薄。
他再度凝聚出一根鋒銳石矛，矛尖首指燕寧心口，卻在擲出的最後一刻手腕微偏，石矛擦著燕寧的肩頭掠過，沒入後方的虛空中。
灰袍燕寧看著那道落空的軌跡，沉默了一瞬，忽然收了周身靈力。
“不打了。”
燕寧也收了靈力，等著他說下去。
灰袍燕寧盯著他看了許久，目光裡的不甘慢慢沉下去，最後只剩下一種說不上來的疲憊。
他忽然偏過頭，望向神識空間深處那片正在消散的虛無，背影比剛才單薄了幾分：
“你確實比我有本事得多。你從前是何等境界？結丹還是元嬰？”
他問出這句話時沒有敵意，也沒有試探，彷彿只是心底積壓許久的一樁舊事，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燕寧沉默了一下：“我前世只是個凡人。”
灰袍燕寧愣了一下，隨即低低笑了起來：“凡人？哈哈……罷了罷了。”
他搖了搖頭，“你不願意說就算了。”
他沉默了一瞬，目光像是穿過了燕寧落在了更遠處，“師父己去，父母己逝，大姐如今怕也己經與世長辭了……我也沒有什麼可留戀的了。”
燕寧靜靜地聽著。
那些名字與面孔都沉睡在他繼承來的記憶深處，早己模糊不清，卻在此刻忽然鮮明瞭一瞬。
他頓了頓，聲音比方才更低了幾分，“道友，日後若是遇見我大姐的後人，望照料一二。”
他說完便不再多言。
那道穿著灰色舊袍的身影在融魂丹持續的滲透中一點一點地變得模糊，邊緣處開始泛起細碎的光點，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的輪廓內部緩慢地向外擴散。
那些光粒先是沿著他的輪廓遊走了一圈，然後像是終於找到了方向，朝著燕寧的方向湧來，滲入他的神識深處。
燕寧站在原地沒有動，任由那些光粒融入自己體內，心底牢牢記下灰袍最後的託付，看著那道灰色身影在光粒的消散中逐漸變得稀薄、透明，最終徹底化作一片正在緩慢散去的瑩光，融入了神識深處。
外界，燕寧猛地睜開眼睛。
周身氣勢驟然高漲，一股凝練的氣流從他體內擴散開來，吹得衣袍翻卷、髮絲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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