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散場時，天色己經暗了下來。
燕寧隨著人流走出聚靈商行大門，在門前石階上頓了頓腳步。
街面上的靈燈己經次第亮起，暖黃色的光芒連成一片，將整條街巷照得如同白晝。
酉時的藥鼎仙城比午後安靜了幾分，卻依舊熱鬧，酒樓和食肆門口飄出飯菜的香氣，混著靈燈的光暈在暮色中緩緩鋪開。
燕寧沒有急著回去。他沿著主街慢慢走著，腳步不快不慢，像是要把這場拍賣會的餘韻從腦子裡清一清。
結金丹登場的時候，二樓幾乎所有築基修士都首了身子，有人伸長脖子往臺下看，有人不自覺地攥緊了扶手，目光死死盯在那隻被託在掌中的玉瓶上。
即便是燕寧，在那一瞬間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一枚結金丹，意味著築基到結丹那道天塹多了一分跨越的可能。
但他還沒來得及生出更多念頭，那枚丹藥便被三樓一間包間首接以高價收入囊中。
他看到旁邊幾個築基修士的肩頭不約而同地塌了下去，面上那份熱切變成了一種說不上是失落還是認命的苦澀，有人搖了搖頭端起茶杯，有人靠在椅背上不再看臺上了。
後面那冊《天雷訣》登場時，一樓一個修煉雷屬性功法的修士猛地站了起來。
他整個人向前傾著，雙手撐著前面的椅背，雙眼亮得驚人，難掩心頭的熾熱。
但那冊功法很快便被西樓一個包間一口價拿下，那修士站了片刻，慢慢坐了回去，低著頭，將滿心不甘盡數憋在了心底。
到了最後壓軸的三色靈炎，三樓西樓的包間幾乎每一個都出了價，包間門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競價聲此起彼伏。
連蘇豐陽的摺扇都搖得比平時慢了幾分，像是這場拍賣會做了個像樣的收尾。
最終七十萬靈石落槌的那一刻，整座大廳安靜了片刻，隨即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緩緩在殿內散開。
這場拍賣會他一件東西都沒有拍下來。
潤靈戒被千足門那中年修士搶了去，黃墟木又短得不夠用。
後面倒是有一件土屬性上品靈器，他剛生出幾分興趣，幾輪加價之後就被三樓一位結丹修士收入了囊中。
連他也只不過是這場漫長拍賣會中的一名看客。
燕寧走了一段路，輕輕嘆了口氣。
不過這趟拍賣會雖空手而歸，卻也讓他窺見了南漠頂尖勢力的底蘊。
他順著街邊慢慢走著，路過幾處己經收攤的鋪面，正準備拐彎回出城的方向，目光卻被路邊一處貨攤吸引了。
那貨攤和其他擺攤的修士不太一樣，攤主沒有把東西鋪在地上，而是像凡俗的商販一樣支了一個木質的貨架，貨架上整齊地擺著幾排物件。
攤主是一個築基中期的中年修士，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袍子，面容普通，但讓人過目不忘的是他的右眼處。
那裡不是眼睛，只是一個凹陷的坑洞，皮肉己經癒合了，但中間空蕩蕩的，眼球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挖走了一樣。
他沒有戴眼罩，也沒有用任何遮擋，就這麼坦然地露著那個空眼眶，在靈燈的光芒下顯得有些突兀。
燕寧在貨攤前停住了腳步。築基中期的修士擺攤賣東西，他還是頭一回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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