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衛國收回手，眼底那層審視消了大半，嘴角第一次彎了一點。
“坐。”
林驍在側面的單人沙發坐下，坐姿不是那種僵硬的端坐，但脊背始終挺著，肩膀自然開啟。
徐衛國坐回主位，重新端起茶杯，抬了抬下巴：“能喝茶？”
“在部隊跟教導員喝過兩年普洱，會聞兩口。”
徐衛國給他倒了一杯。
“嚐嚐。”
林驍雙手接過來，先湊到鼻尖下過了兩秒，再抿一小口，含在舌面上轉了一圈才嚥下去。
“老班長這茶不錯。大葉種陳放，少說八年了，陳香厚，回甘甜。就是水溫第三泡的時候稍稍高了兩度，把澀味帶出來了一點點。”
徐衛國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頓住了。
他偏頭看了林驍一眼，那眼神跟剛才判若兩人……剛才是在打量一個帶回來的物件，現在像是見了多年沒見的老戰友。
“你小子真懂茶？”
“略懂。老班長要是願意指點，我跟著多學兩天。”
徐衛國忽然哈哈大笑。
那個笑聲震得茶几上的橘子都滾了兩滾，他拍著沙發扶手，眼角皺紋全擠出來了：“好！行！帶勁兒！”
李秀芬從廚房門口探出半個腦袋，一臉“太陽打西邊出來“的表情。
她壓低嗓子衝徐清雅喊：“你爸笑了？你爸這就笑了？”
徐清雅站在客廳和廚房交界的地方，整個人己經石化了一半。
她爸那個人，她能不清楚嗎？每年相親帶回來的，十個有九個在她爸面前坐不過一刻鐘就開始冒汗。
有個開寶馬的在這沙發上坐了十二分鐘就走了，走的時候領帶都是歪的。
林驍從進門到現在，坐了不到五分鐘。
她爸笑了一次。拍了一次肩膀。又笑了一次。
“媽，”徐清雅走進廚房，聲音有點飄，“魚湯煮好了嗎？”
“早好了。”
李秀芬壓著嗓子湊過來，“哎，這個小林，你爸為啥這麼待見他？”
“他當過兵。”
“當兵的多了去了，你爸見誰笑成這樣了？”
李秀芬一邊盛湯一邊往客廳瞟，“你爸剛才跟我說，這小子眼正，站有站相坐有坐相，是個靠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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