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班長,我睡客房就行。”
“隔壁空著也是空著。”
徐衛國擺擺手,“你們倆又不是一間房,你緊張什麼?”
徐清雅的臉紅透了半邊脖子,從耳垂往下蔓延了一大片。她扭過頭瞪林驍,結果看見這人正低著頭悶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嘴角翹得快咧到耳根去了。
她在桌子底下又踩了他一腳。
這回林驍“嘶”了一聲。
李秀芬起身去廚房端湯,嘴裡哼著廣場舞的調子。
徐衛國站起來拍了拍林驍的肩膀,“小子,跟我來書房,給你看個好東西。”
林驍起身跟過去,走出兩步回頭衝徐清雅眨了下眼……那種吊兒郎當的、欠兮兮的笑又掛在臉上了。
徐清雅坐在餐桌旁,手邊是他搭在椅背上那件西裝外套。她伸手碰了一下那件外套的肩線,布料厚實,還帶著一點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客廳裡傳來她爸的聲音:“這是我在部隊拿到的第一個三等功的勳章,八一年的,你看這個……”
林驍接得穩穩當當:“老班長這枚含金量高,當年能拿這個的不多。”
“是吧?我跟你說,那時候……”
徐衛國那少見的爽朗笑聲又從書房飄出來。
徐清雅低頭把碗裡涼透的米飯扒進嘴裡,嚼了兩下。嘴角彎了一下,又壓下去。
她拿起林驍那件西裝外套搭在自己腿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扣子。
書房裡,徐衛國把櫃子裡的軍功章盒子搬出來,攤了一茶几。
“這個是八一年的,三等功。”
徐衛國指著那枚有些氧化發暗的勳章,眼睛亮得像二十五歲,“當時東北大雪,我帶一個班去山裡搜救迷路的採藥村民,零下三十度,我在雪地裡爬了西個小時把人背出來的。”
林驍端詳著勳章邊緣磨損的痕跡,語氣裡帶著真切的敬意。
“老班長,那時候醫療條件也不好,您這腿上的舊傷就是那次落下的吧?”
徐衛國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你小子眼睛夠毒。對,就是那次,膝蓋凍壞了,後來一下雨就疼。”
“我師父說過,當兵的人身上每一道傷都是沒寫字的獎章。”
徐衛國一拍大腿,抓起酒瓶就給林驍倒酒。
“來,再喝一杯!”
客廳那頭李秀芬在收拾碗筷,聽見書房裡又傳出一陣笑聲,衝徐清雅努努嘴。
“你看看,你爸今晚笑多少回了?比我嫁給他這麼多年加起來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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