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宛晴從客廳探進半個腦袋，“媽中午吃什麼...姐夫你怎麼在廚房？！”
“你姐夫要露一手。”李秀芬笑得合不攏嘴，乾脆把圍裙解下來掛一邊，抱著胳膊當起了觀眾。
徐宛晴不走了。
她整個人倚在廚房門框上，看著林驍把土豆絲下鍋。油鍋滋啦一響，鐵鍋在他手裡顛了一下，菜翻了個面，蔥花爆出來的香氣瞬間填滿了整個廚房。
“姐夫你還會顛勺？”
“會一點。”
“這叫一點？我爸炒菜從來不敢顛！”徐宛晴回頭衝客廳喊，“爸你快來看！”
徐衛國慢悠悠走過來站在門口，看著林驍顛鍋的動作，眉梢挑了一下。
他沒說話，但眼裡那道光比昨晚喝酒的時候還亮了幾分。
三十分鐘之內，西菜一湯挨個出鍋。醋溜土豆絲酸辣脆爽，番茄炒蛋紅黃相間汁水飽滿，紅燒排骨收汁油亮，蒜蓉空心菜翠綠欲滴。
最後一道鯽魚豆腐湯端上桌的時候，乳白色的湯麵上飄著香菜葉，熱氣裹著鮮香首往人臉上撲。
李秀芬圍著桌子轉了兩圈，最後只憋出一句話。“小林，你要是在平陽開個館子，我天天去。”
徐衛國己經坐下來了。他筷子都沒拿，先端著那盤紅燒排骨端詳了半天。“賣相是真好。”他夾了一塊送進嘴裡，嚼了兩下，眉毛挑起來了。“爛乎。夠味。比我當年在部隊吃的強太多了。”
他又夾了筷子土豆絲，送進嘴裡嚼完，筷子首接擱碗上了。”行，這手藝沒話說。”
徐清雅坐在餐桌對面，面前擺著一碗魚湯。她端起碗抿了一口，鮮味從舌尖一路滑進胃裡，溫熱妥帖。
她抬眼看向對面正盛飯的林驍，他的袖口還卷在小臂上，露出線條分明的肌肉。
側臉上被灶火燻出一層薄薄的紅，汗珠從鬢角滑下來，他隨手用胳膊蹭了一下。
這個人穿著保安制服叼棒棒糖的樣子，和圍著圍裙顛勺的樣子，完全不像同一個人。
可那雙眼睛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勁頭，盛完飯往她面前一放，“多吃點，你太瘦了。”他說這話的時候，手指在碗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徐清雅低頭看了看碗裡冒尖的白米飯，又夾了一筷子番茄炒蛋送進嘴裡。酸甜的汁水在口腔裡散開，她嚼了兩下，嘴角彎起來。
徐宛晴坐在旁邊看得清楚，偷偷踹了她姐一腳。徐清雅瞪她，她回了一個“你看我說什麼來著”的眼神。
一家人圍桌吃飯，筷子和碗沿碰撞的聲音清脆熱鬧。徐衛國開了第三瓶酒，給林驍滿上的時候拍著他肩膀說“你小子深藏不露”。李秀芬把最後一塊排骨夾進林驍碗裡，“小林你多吃點，以後家裡飯都你做了。”
林驍咧嘴笑，“行。只要您不嫌我佔您廚房。”
徐清雅在旁邊默默扒飯，耳根有一點點紅。
吃到第三碗的時候，李秀芬放下了筷子。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後清了清嗓子。桌上的人都抬頭看她。
“老徐，我跟你說個事兒。”
徐衛國正埋頭啃排骨，含混應了一聲。
李秀芬的目光從徐衛國身上移到林驍身上，最後落在自己閨女臉上。“小林這個人，我認了。老徐也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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