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刀抬起右手刀跟上，兩隻手的節奏差著半拍，落在案板上的聲音“噠噠噠…噠噠噠…”像某種軍隊裡才有的行進鼓點。
李秀芬扶著廚房門框看傻了。
案板上的肉塊在兩把刀交替起落中迅速變成肉糜，顆粒均勻細膩。每一刀下去都精準地切在同一片區域上，不重疊也不遺漏。
林驍的手腕翻動之間，刀鋒在午後陽光里拉出一道道銀白色的殘影，輕的那把負責翻肉，重的那把負責剁壓，兩隻手配合得天衣無縫。
白菜被他往案板上一鋪，兩把刀同時落下。銀光飛閃之間菜葉碎成了細末，大小跟肉糜一模一樣。他把肉和菜攏到一起雙刀交錯切入，混合的動作快得李秀芬都沒看清具體步驟，餡料己經均勻地融成了一團。
“好了。”林驍把兩把刀往案板上一擱，刀身上乾乾淨淨沒沾一點肉渣。他伸手把剁好的餃子餡攏進盆裡，動作輕巧得像在伺候什麼易碎品。
李秀芬走過去低頭看了看那盆餡料。肉糜細膩均勻，菜末大小一致，兩種顏色交織在一起。她伸手捏了一點搓開看了看，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眼睛當場就亮了。
“小林你這手藝……真好！開飯店真不虧。”
林驍把菜刀拿起來衝了沖水掛回刀架，轉身的時候看見廚房門口多了個人。徐宛晴靠在門框上，還抱著那個布偶貓，嘴微微張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案板。
“姐夫你……”她嚥了口口水，“你剛才那兩把刀怎麼舞的？我都沒看清。”
“正常切菜。”
“那叫正常切菜？我媽切了三十年都沒你那個速度！”徐宛晴兩步蹦進廚房湊到案板前面看那盆餡料，回頭衝他豎大拇指，“帥！太帥了！你再表演一遍唄，我拍個影片。”
“表演什麼表演，切個菜跟耍雜技似的。”林驍拿抹布擦了擦手，“你讓讓，我把面也揉了。”
徐宛晴沒讓開。她站得離他很近，胳膊幾乎貼著他的胳膊仰頭看他的側臉，從這個角度能看見他下頜繃出的線條和鬢角邊細密的汗珠。
肩頭因為剛才用力而微微起伏著，隔著薄薄的T恤能感覺到下面肌肉的輪廓。
“你剛才兩隻手怎麼配合的啊？”她伸手去拿案板上那把輕些的刀，手指無意間碰到了林驍的手背。她沒縮手，反而順勢握住刀柄拿起來掂了掂，“這個重量的刀你也能舞那麼快？”
“習慣就好。”林驍往旁邊退了一小步，拉開點距離，“刀放下，別傷著手。”
徐宛晴偏不。她把刀舉起來在空氣裡比劃了一下，動作笨拙得像個剛學廚的新手。“你這樣？還是這樣？”她模仿他之前剁菜的姿勢，手腕擰了一下差點沒握住刀柄。
林驍下意識伸手去扶她的手腕。掌心扣在她細白的手腕上把刀穩住，手指剛好圈住她的腕骨，拇指按在她脈搏跳動的地方。
徐宛晴的手腕在他掌心裡僵了半秒。
“別瞎比劃。”林驍把刀從她手裡抽出來放回刀架，動作自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這刀磨得快，割著手大過年的還得去醫院縫針。”
徐宛晴低頭看了看自己剛被他握過的手腕，白淨的皮膚上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她抬頭看他，嘴角翹起來，“你怕我受傷啊？”
“我怕你媽罵我。”
“切。”她撇嘴，但嘴角那彎弧度沒壓住。
廚房門口傳來一聲輕響。兩人同時轉頭，看見徐清雅站在門框那裡。
她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亮著但沒在看，目光先是落在林驍身上，然後移到徐宛晴那隻還懸在半空的手腕上。
“你倆幹什麼呢？”
她的聲音很平，沒有什麼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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