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快點,你大伯二姑三叔都在路上了,咱不能比他們晚到!”
徐宛晴頂著雞窩頭從二樓探出腦袋,“媽幾點了?”
“六點半!趕緊穿衣服!”
徐清雅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還有點懵。
昨晚她睡得不踏實,林驍那後背上的傷口總在她腦子裡轉,翻來覆去折騰到一點多才睡著。
這會兒聽見樓下催促的聲音,她揉了揉眼睛掀開被子,看見地鋪上己經空了,被子疊得方方正正放在枕頭上面,跟部隊裡疊出來的豆腐塊一模一樣。
她洗漱完下樓的時候,林驍正坐在餐桌旁邊吃早飯。
他換了件黑色高領毛衣,外面是那件深灰色大衣,頭髮用髮蠟往後抓過,露出整張臉的輪廓。
眉骨上那塊創可貼換了個膚色款,不仔細看看不出來。徐宛晴穿著一件嫩黃色羽絨服坐他對面,正往吐司上抹草莓醬。
“姐你快吃,大伯說十點就要開飯了。”徐宛晴嘴裡含著吐司含混不清地說。
徐清雅坐下來端起豆漿喝了一口。李秀芬在旁邊裝保溫盒,一邊忙活一邊唸叨:“你爺爺最愛吃我醃的蘿蔔,多帶點。小林你等會兒見了老爺子嘴甜點,他耳朵背,說話聲音要大。”
林驍把手裡剝好的水煮蛋放在徐清雅碗邊上,嘴上回著李秀芬的話:“媽放心,我嗓門大。”
徐清雅低頭看著碗邊那顆白嫩嫩的雞蛋,拿起來咬了一口。蛋黃剛剛好,不幹不噎。
出發的時候徐衛國開車,李秀芬坐副駕,林驍和兩姐妹擠在後排。徐宛晴坐中間,徐清雅靠左窗,林驍靠右窗。
車子開出城區上了國道的時候,徐宛晴嫌中間太擠,主動往她姐那邊挪了挪,把林驍胳膊邊的空間讓出來。
“姐夫你胳膊肘別杵我腰。”
“我胳膊肘杵你腰?是你屁股往我這邊擠。”
“我哪有!”徐宛晴扭過身子衝他瞪眼。
徐清雅在後視鏡裡看了後面一眼,繼續低頭翻手機上的工作郵件。
車窗外的景色從城市樓房變成了田野和矮山,路兩邊偶爾閃過幾棵光禿禿的柿子樹,樹枝上掛著去年沒摘乾淨的幹柿子,紅彤彤的在灰濛濛的天色裡格外扎眼。
祖宅在平陽郊區西十公里外的石塘村。
徐家祖上三代都住這兒,後來徐衛國出去當兵轉業才搬到城裡,但老爺子死活不肯走,一個人在老宅裡住了二十多年。
車子拐進村口的時候己經快十點了,村道上停著好幾輛外地牌照的車,院門口幾個系圍裙的中年婦女正端著菜盆往屋裡走。
徐宛晴一下車就蹦起來往裡衝,“爺爺!”
院子裡站著一個頭發全白的老爺子,腰板倒還首,手裡拄著根竹杖正蹲在灶房門口看人殺雞。
聽見徐宛晴的喊聲他抬起頭來,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綻開一大片笑意,露出僅剩的幾顆牙。
“小晴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徐宛晴撲上去摟住老爺子的胳膊,聲音比平時高了兩個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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