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耳朵背，林驍每次跟他說話都要湊到跟前提高嗓門，但態度一首不卑不亢，該敬酒敬酒該接話接話。
二姑又端了盤餃子過來的時候忽然想起來什麼。
“對了小林，你文化程度咋樣？高中畢業？”
桌上安靜了一瞬。徐清雅夾菜的手停住了。
林驍放下酒杯。他面對二姑那張帶著點審視的臉笑了笑，“學歷不高，高中畢業就入伍了。不過部隊裡上過不少課，文化課、戰術課、外語都學過一些。”
“外語？”三叔從搪瓷杯後面抬了抬眼皮，“會說兩句不？”
林驍看了徐清雅一眼。徐清雅回了他一個“隨意”的眼神。他轉回去端起酒杯衝三叔舉了舉，“L“chaim。”用的是標準的希伯來語發音。
三叔愣了一拍，“那是啥？”
“乾杯的意思。”
桌上十幾個人面面相覷了兩秒。二姑最先反應過來，放下筷子拍了一下桌子，“你看看人家！當過兵還能說外語！比我那大學生閨女強！”
林驍擺擺手，“就學了句乾杯，別的是真不會了。”
但二姑三叔看他的眼神己經跟剛才不一樣了。二姑開始主動給他夾菜，“多吃點紅燒肉，清雅說你瘦。”
一頓飯吃下來，徐家親戚從最初的審視變成了圍著他問東問西的熱情。
大伯跟他碰了六次杯，三叔拉著他要教他打石塘村最老牌的撲克玩法，二姑把自家醃的臘肉裝了滿滿一袋子塞進他車裡後備箱。
老爺子在旁邊喝了兩盅楊梅酒，紅著臉拍了林驍的肩膀不下十次，每次都說“小夥子行”。
徐清雅坐在餐桌對角位置，面前的紅燒肉涼了她也沒動。
她就靠在椅背上端著半杯白水，看著林驍被一圈親戚圍著，應付自如進退得體。他側身聽大伯說當年當民兵的往事時，目光專注裡帶著點笑意，肩背挺得正，手臂搭在桌邊的姿態鬆弛又沉穩。
二姑跟他碰了三次杯，三叔那盤沒扒完的花生米快讓他一個人吃完了。
這個人早上還在她臥室地鋪上睡覺，這會兒己經跟她家十幾口子親戚喝成了一片。
下午散了席，老爺子拉著林驍在院子裡下象棋。
徐清雅和徐宛晴坐在堂屋門口的竹椅上曬太陽，暖烘烘的陽光把院子裡的青石板曬出一層薄薄的熱氣。
老爺子下棋的時候話特別多，每走一步都要解釋一遍“我這步叫飛象過河”“你這步走得不行該跳馬”，林驍全程陪笑配合，最後老爺子贏了半局棋，樂得站起來拄著竹杖在院子裡轉了三圈。
徐宛晴看著院子裡那個背影，戳了戳她姐的胳膊。
“姐你看，爺爺笑成那樣了。”
徐清雅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老爺子正拉著林驍的手看他的手相，嘴裡嘟嘟囔囔說著什麼。
林驍彎著腰配合老頭子的動作，側臉的輪廓被下午的斜陽鍍了一層淡金色。
“姐，“徐宛晴把聲音放低了，“爺爺問你那話你聽見沒？”
“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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