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姐夫了。”徐宛晴湊到她耳邊,“姐夫說‘聽清雅的“。”
徐清雅端著杯子低頭喝水。杯沿擋住了半張臉,但擋不住耳廓越來越深的紅。
她喝了兩口放下杯子往院子方向看過去,正看見林驍彎腰把老爺子扶回堂屋的背影。
他弓著背扶著老頭子的腰,步子放得很慢很穩,深灰色大衣的後襬在他邁步的時候輕輕晃著。
入夜之後祖宅的房間果然不夠。老爺子住東屋,大伯二姑睡西廂,三叔一家擠南邊客房。
剩下三間臥室分給徐衛國夫妻、徐宛晴,還有一間徐清雅和林驍。
徐宛晴臨上樓前衝她姐擠眼睛,“姐你倆今晚可不許打架。隔音不好。”
徐清雅把拖鞋踢過去砸在她腳下。徐宛晴笑著跑上樓了,馬尾辮甩得高高的。李秀芬走過來拍了拍林驍肩膀,“小林你今天喝了不少酒,早點歇著。熱水在灶房燒好了,要洗澡自己去提。”
“知道了媽。”
院子裡安靜下來。遠處傳來幾聲狗叫和零星的爆竹聲。林驍從灶房提了兩壺熱水去後院小棚子裡衝了個澡,換了件乾淨的灰色T恤出來的時候,徐清雅正站在西側臥房門口。
她穿著件淡藍色真絲睡裙,吊帶款式,外面隨便披了件針織開衫,頭髮溼漉漉地披在肩上,顯然剛洗過。手裡端著杯熱水正在喝,嘴唇被熱氣蒸得水潤泛紅。
“進來吧。”她推開門走進去。
房間不大。一張一米五寬的木床靠牆擺著,床頭櫃上放了盞老式檯燈,光線昏黃。被子是厚棉花胎的,鋪著碎花棉布被罩,帶著股樟木箱子翻出來的氣味。
對面牆上掛了幅泛黃的山水畫,角落裡有個老式衣櫃,櫃門關得嚴嚴實實。
林驍站在房間中間環顧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張床上。
“一張床?”
徐清雅己經坐在床沿上了。她低頭揪著睡裙的邊角,指尖在那層薄薄的真絲布料上來回蹭著,脖頸和側臉在暖黃的燈光裡泛著剛洗完澡後的水汽和粉潤。
“......祖宅就這個條件。你睡裡面還是外面?”
“睡裡面吧。萬一你半夜掉下去,我還能接著。”
徐清雅抬起頭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沒什麼殺傷力,配上她微溼的髮尾和泛粉的耳廓,反而多了幾分從沒見過的柔軟。
她往旁邊挪了挪讓出靠牆的位置,把被子掀開一角。
林驍脫了大衣搭在椅背上,穿著那件灰色T恤和一條長褲躺上靠牆那一側。床墊是硬板的,鋪了一層薄褥子,躺下去能清楚感覺到下面的木頭。
他側過身面朝牆壁,給了她足夠的空間和距離。
徐清雅在另一側躺了下來。兩個人中間隔著二十釐米左右的空隙,被子蓋到胸口,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檯燈還亮著。昏黃的光暈映在碎花被面上,那些粉色藍色的小花被照得像真的一樣。
徐清雅面朝天花板躺著,雙手疊放在肚子上,呼吸比平時淺了不少。
“林驍。”她開口了,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有種不一樣的質感。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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