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宛晴把臉別開假裝在看那杯酒,耳朵尖紅得能滴血,但嘴角那彎翹著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行了。”林驍把大衣從椅背上拿起來穿上,“看夠了?”
徐宛晴嗯了一聲,低頭跟在他身後往門口走。剛走出兩步,後面傳來嚴峻的聲音。
“調杯酒而己,有啥了不起的。”聲音不大,但尖酸,“搞創作的人才是正經本事,給人倒酒倒出花來也就是個伺候人的活兒。”
林驍的腳步停了。
他回過頭,目光越過肖鳴落在嚴峻臉上。
嚴峻的右手還擱在臺面上,指節微微發抖,但嘴硬撐著梗著脖子看他。肖鳴在旁邊附和了一聲,翹著蘭花指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林驍看著他倆沒說話。嘴角那點笑還在,但徐宛晴站在他旁邊能感覺到那股笑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往下沉。她下意識伸手拽了一下他的大衣袖口,指尖攥緊了布料。
“你剛才說什麼?”林驍問。
嚴峻被他這一問噎了半秒。
嘴皮子動了動,那股子酸勁又頂上來了,“我說什麼了你沒聽見?調酒就是伺候人的活兒,有本事的人誰在吧檯後頭耍瓶子?”
肖鳴在旁邊跟著哼了一聲,翹著蘭花指往沙發背上一靠,“人家嚴峻說得也沒錯。這年頭搞藝術的才叫本事,調酒調得再好……”
“你搞的什麼藝術?”
林驍沒等他說完就接了話。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穩穩當當落在吧檯周圍的安靜空氣裡。目光從肖鳴臉上移到嚴峻臉上,又移回來。“獨立音樂?”
嚴峻梗著脖子,“對。我搞了三年獨立音樂。”
“三年。”林驍偏了偏頭,“出過什麼作品?”
嚴峻的嘴張開又合上。
“有人聽過你的歌嗎?”
“……”嚴峻的右手攥成了拳頭擱在臺面上,指甲掐進掌心裡。
“養活過自己嗎?”
肖鳴在旁邊搶著幫腔,“我們搞藝術的不在乎那些俗的……”
“你不在乎。”
林驍轉向肖鳴,“那你剛才那杯酒你付了錢沒有?你喝的橙汁還是檸檬水?你要真不在乎錢你坐這兒幹嘛?坐公園長椅上彈琴不也一樣?”
肖鳴被他這句話堵得臉一陣青一陣白,蘭花指舉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林驍轉回嚴峻面前。
他往前走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到不到一臂。嚴峻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撞上了沙發扶手,發出沉悶一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