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巷子裡的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
夜風從街口灌進來,帶著初西夜裡特有的涼意,吹得徐宛晴那件白色羽絨服的帽子邊緣輕輕抖動。
她走在前頭兩步的位置,手裡捧著那杯熱飲,時而在嘴邊抿一小口,時而又偏過頭往路邊哪家還亮著燈的老鋪子視窗望一眼。
林驍走在後面,小指上還殘留著剛才碰到徐清雅指尖的溫度。那一下碰觸之後她就把手收回去了,但他能感覺到她走路的姿勢比剛才鬆了些,肩線沒繃得那麼緊了。
前面拐角處有家賣烤紅薯的小攤還亮著燈。徐宛晴停下來回頭衝林驍招手,“姐夫,買個紅薯唄。”
林驍走過去,攤主是個裹著軍大衣的老頭兒,正在鐵皮爐子前面翻烤紅薯。
徐宛晴挑了個大的,攤主用紙袋裝了遞過來。
她接過去的時候被燙了一下,嘶了一聲把紅薯從左手換到右手,右手又換到左手,最後乾脆舉到嘴邊吹了兩口氣。
“你姐吃不吃?”林驍問。
徐宛晴偏頭看了一眼身後,徐清雅在幾步外站住了,正低頭翻手機。
路燈的光從她頭頂落下來,把那截裹在駝色大衣領口裡的脖頸照得白淨。她翻了兩下手機就鎖了屏,抬頭看著他們這邊,沒有催。
徐宛晴轉頭回來咬了一口紅薯,含混地說:“她不吃甜的。”
嚥下去之後她湊近林驍半步,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像怕被風帶走一樣。“姐夫,你剛才在藝吧裡說你在邊境救了個調酒師,真的假的?”
“真的。”
“那你還救過什麼人?”
林驍偏頭看了看她。
路燈的光落在這姑娘仰起的臉上,白色羽絨服帽子邊緣的絨毛在她撥出的白氣裡微微顫著。那雙眼睛又亮又認真,跟她姐平時看合同的眼神有三分像,但底下的東西完全不一樣。
“你想問什麼?”林驍從她手裡把那個燙紅薯接過來,往左手倒了一下又換回右手,沒跟她客氣。
徐宛晴張了張嘴,猶豫了一下,然後說:“你之前說年後有幾個戰友給你遞了路子。你戰友都幹啥的?”
“幹啥的都有。”
“有沒有搞舞蹈的?”
林驍看了她一眼。徐宛晴把臉別開假裝在看路邊那家關了門的布鞋店櫥窗,但耳尖的粉色沒逃過他的眼睛。
“你是說喬曼?”林驍問。
徐宛晴猛地轉過頭來,眼睛瞪得溜圓。“你知道喬曼?!”
“全國最好的現代舞者之一,三年前拿了國際金獎那個。”林驍把紅薯換回左手,右手往大衣口袋裡掏了掏摸出手機,“我有個戰友,她哥是喬曼團隊的藝術總監。你想認識她?”
徐宛晴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憋出一句:“你能介紹我跟她見一面?”
林驍低頭翻通訊錄翻到一個名字,把手機螢幕衝她亮了亮。“過完年我幫你打個電話,約個時間。她工作室在業城,正好你姐也在業城,你過去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