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總，“他開口了，“你這是要跟我結賬？”
徐清雅的手指捏著信封邊緣微微收緊了一點。“怎麼了？”
“咱倆的事結了？”
徐清雅的目光閃了一下。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平時總帶著點懶散笑意的眼睛此刻正穩穩地落在她臉上，底下的東西沉得像井底的石塊。
她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把信封又往前遞了遞。
“結了。”她說。尾音微微顫了一下。
林驍伸手接過了那個信封。
他沒有看裡面有多少錢，把信封折了一下塞進大衣內袋裡，然後伸手拉開門。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住了。
偏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徐清雅，菸灰色毛衣裹著她的腰身，晨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她側臉上畫了一道淡金色的線。
“那周西中午那頓飯還作數嗎？”他問。
徐清雅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了。
她偏過頭假裝在整理床頭櫃上的書，聲音故作平靜但尾音還是往上飄了一點：“作數。”
林驍笑了一下，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盡頭傳來樓下李秀芬喊“湯圓還有誰吃”的聲音，混著徐宛晴“我再來一碗”的應和聲。
他把門帶上的時候，聽見身後房間裡傳來極輕的、像是鬆了口氣的吐氣聲。
他嘴角彎了彎，踩著一級一級的木樓梯下了樓。
陽光從客廳窗戶照進來落在餐桌上，暖融融的一片。
徐宛晴抱著第二碗湯圓正埋頭吃，徐衛國從院子裡回來了，鞋底沾了點泥，在門口蹭了蹭才進來。
李秀芬在廚房裡哼著歌，鍋鏟碰著鍋沿叮噹作響。
林驍走到餐桌邊坐下來。
他把手伸進大衣內袋摸了一下那個信封的邊緣，又收了回來。
對面徐宛晴抬起頭衝他眨了眨眼，那雙亮閃閃的眼睛裡寫著“我懂”兩個字，嘴角那彎笑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林驍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偏頭看向窗外。
初五的早晨陽光正好，院牆外那棵老梧桐的枝丫在風裡輕輕晃著，幾隻麻雀落在電線上排成一排。
不遠處的機場方向傳來飛機起降的轟鳴，低沉的引擎聲穿過整個城區。
明天就要飛回業城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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