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喬木縮在巷子盡頭的牆角，藍色校服外套的領口被撕開了一截，露出裡面白色T恤的邊緣，馬尾辮散了大半，頭髮亂糟糟地垂在肩膀上。
她蹲在地上，後背緊貼著磚牆，一隻手攥著手機，另一隻手護著胸口的位置，下巴微微抬著，眼圈紅了但沒有哭出來。
“你他媽倒是再跑啊。”黃毛朝她走過去，碎酒瓶在手裡晃了晃，“今天不把錢交了，你這身校服就別想穿了。”
旁邊一個穿黑夾克的跟班笑了一聲，伸手去拽她的書包帶子。
夏喬木的手攥緊了書包，後背抵著牆往旁邊縮。
她的嘴唇抿得發白，但那雙眼睛裡的光還在，帶著一種沒完全熄滅的倔強。
“你們……你們別過來……”她的聲音發著抖，但尾音竟然還帶著一點壓制後的穩。
黃毛沒停，伸手就要拽她的胳膊。
他的手剛碰到夏喬木的袖口，巷口傳來一陣引擎熄火後的寧靜。
然後是腳步聲，不快不慢，踩著坑窪的路面走過來。
“幾位，商量個事。”
五個人同時回頭。
林驍站在巷子中間的位置，身後那輛藍白色手扶貨車的車斗在暮色裡泛著舊鐵的光。
他今天穿的還是那件深灰色大衣，裡面是黑色高領毛衣，雙手插在口袋裡，嘴角掛著那副吊兒郎當的笑。
但他的眼睛裡沒什麼笑意，從巷口掃到巷尾，把那五個人的位置、手裡拿的東西、站姿的重心全部過了眼。
“這丫頭欠你們的錢？”他偏了偏頭。
黃毛眯著眼睛打量了他一遍，從他大衣的領口掃到他腳上的靴子，嘴角扯出一個不屑的笑：“你誰啊？她哥？她爸？少他媽管閒事。”
“路過的。”林驍往前走了一步，腳步落在水泥地面上，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響，“她欠你們多少？”
“三千。”黃毛旁邊的黑夾克搶著接話，“她上週在這邊踢球砸了人車玻璃，賠三千，拖了一週了。”
林驍偏頭看向夏喬木。
她縮在牆角，聽見這話眼睛瞪圓了：“胡說八道！我根本不會踢球！你們就是……就是看我是女生好欺負……”
黃毛把碎酒瓶往地上一擲，瓶渣飛濺。
“你少廢話！今天不交錢就脫衣服抵！”
西個社會青年圍了上來。
黃毛走在最前面，另一個從側面繞到了林驍背後，校服男站在黃毛後面半步的位置，手裡拎著一根不知道從哪撿的鋼管。
林驍低頭笑了一下。
那笑容跟他站在恆運二樓辦公室的時候一模一樣，懶散的、帶著點痞氣的，但底下的溫度己經把零度以下的訊號放得明明白白。
他從口袋裡把右手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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