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掛了電話，快步往電梯口走。
沒走兩步，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藍小夕追了上來，淡粉色連衣裙的下襬在她小跑時輕輕晃著，手裡還攥著那杯沒喝完的橙汁。
“林助理，出什麼事了？你臉色不太好……”
林驍停下來偏頭看了她一眼。
他站在旋轉餐廳門口暖金色的燈光裡，西裝肩線挺括，黑色高領毛衣襯得下頜線條幹淨利落。
但那雙眼睛裡剛才還懶散的笑意己經不見了，換了一種她沒怎麼見過的東西……沉、冷，像深水底的石頭。
“倉庫出了點事，我去處理一下。”他的語氣平穩，但比平時快了一拍，“你在這邊待著，別一個人回去。等會兒找沈姐或者鄭部長，跟她們一起走。”
藍小夕的嘴唇動了動，攥著橙汁杯壁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看著他，那雙乾淨的眼睛裡浮著一層擔憂，但最終只點了下頭：“你小心點。”
林驍己經轉身往電梯口走了，走出兩步又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那抹笑又掛回了臉上，帶著點剛才那副吊兒郎當的勁頭：“放心，我就是去抓幾個偷東西的。你幫我盯著點那盤生蠔，別讓沈姐一個人吃完了。”
他說完按下電梯鍵，門開的時候邁步走了進去。
藍小夕站在走廊裡看著電梯門合上，樓層指示燈從頂層往下跳，數字一格一格地變。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杯橙汁，杯壁上的水珠順著她的指縫滑下來，涼絲絲的。
門合上的一瞬間，林驍臉上那點笑意徹底消失了。
他掏出手機掃了一眼鄭秀芹發來的監控畫面……
城東倉庫後門那片暗紅色的鐵皮捲簾門己經被撬開了一半，門框扭曲變形，監控鏡頭裡能看見幾個黑影正往裡面搬什麼東西，其中一個人的輪廓他認出來了，那個禿頂的身形和走路時微微前傾的姿態，跟錢廣發一模一樣。
他把手機鎖屏塞回內袋裡，電梯門在負一層開啟。
他快步穿過停車場走到那輛手扶貨車旁邊，拉開車門坐進去的時候，手指在方向盤上停留了半秒。
那條路他白天走過很多次，但深夜的城東工業區，完全不一樣。
引擎轟響，輪胎碾過地下停車場溼漉漉的水泥地面，貨車從出口衝上主路的時候夜風裹著雨點打在前擋風玻璃上，稀稀拉拉的，但己經開始密了。
業城春天的雨來得又快又急。
車子開出城區的時候，雨點己經變成了雨簾，雨刷開到最快擋位，玻璃外面依然是一片模糊的水幕。
路燈的光被雨水扯成一道道扭曲的光帶，路面上的積水在輪胎碾壓下炸開一層層水花。
貨車在空蕩蕩的城郊公路上狂奔，引擎的轟鳴被雨聲吞了大半。
林驍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翻開了手機上的倉庫佈局圖。
那個倉庫他在後勤部待了這麼久，閉著眼都能畫出裡面的結構……主庫區、分揀區、臨時堆放區、後門、側門、逃生通道。
錢廣發既然選了後門下手，說明他摸清了保安的巡邏路線，而且知道那批核心物資堆在主庫區最靠裡的貨架上。
他撥了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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