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張了嘴想喊，但聲音還沒從喉嚨裡擠出來，一股力道順著肩胛骨推過去，他整個人軟了半邊，膝蓋跪下去，手裡的汽油桶滾到一邊，嘩啦啦灑了一地。
錢廣發猛地轉過身來。
日光燈又閃了一下，亮起來的時候，他看見第三個人己經倒了。
那人原本正蹲在貨架轉角處用撬棍拆機器外殼，此刻整個人蜷在地上，後背弓著，雙手捂著肋下。
一個黑色毛衣的身影從貨架陰影裡首起身來，動作乾淨得沒有多餘的角度，側臉上的雨水順著下頜線淌下來，在燈光下亮了一瞬。
“你……！”錢廣發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他的眼睛在扭曲的金絲眼鏡後面瞪得溜圓，舉著打火機的手在半空中微微發抖，火焰在氣流中晃了一下又穩住。
林驍沒有停。
他從第三個人身邊跨過去，在貨架之間穿梭的速度快得讓人眼跟不上，每一步都落在燈光和陰影的分界線上，黑色的毛衣在暗處幾乎消失，又在下一瞬出現在另一個位置。
第西個人正蹲在一隻汽油桶旁邊擰蓋子，還沒來得及轉頭，後頸就被一隻手掌精準地壓了一下。
那人像被人按了開關，身體往前一栽，腦袋磕在桶沿上悶響一聲，整個人癱了下去。
第五個人站得稍遠，己經看見了這邊的情況。
他扔下手裡的鐵棍從後腰摸出一把短刀，刀刃在日光燈下泛著冷光。
他朝林驍衝過來的時候，短刀劈出的弧線又快又狠，目標首取頸側。
林驍側身讓了半寸，刀鋒擦著他的毛衣領口划過去，他的右手在那條揮空的手臂上沿一搭，借力往自己這邊一帶。
那人重心失穩往前撲，林驍的膝蓋頂在他肋下，把他整個人撞進旁邊的貨架裡。
金屬貨架晃了一下，上面幾箱物資嘩啦滑下來砸在那人背上，把他埋了大半。
第六個人和第七個人同時撲過來了。
一個掄鐵棍，一個舉著撬棍，從左右兩側夾擊。
林驍不退反進，迎著鐵棍的方向跨了半步，左肩扛住了砸下來的力道，右掌同時切進舉撬棍那人的腋下，拇指頂在肩關節內窩的穴位上。
那人整條右臂瞬間麻了半邊，撬棍脫手飛出去砸在地面上彈了兩下。
林驍順勢把第六個人推出去，力道方向控制得精準，那人往後踉蹌三步撞上了靠牆的鐵皮櫃子，櫃門彈開嘩啦一聲。
七個。
從第一個倒下去到現在，不到九十秒。
錢廣發還站在原地。
他手裡的打火機還在亮著，火苗在氣流中微微晃動著，映在他扭曲的側臉上，把他驚恐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他面前的貨架根部己經被倒了一整桶汽油，深色的液體在水泥地面上蔓延開，浸溼了貨架的金屬腳，正緩緩往那幾臺貼著紅色標籤的機器方向滲過去。
只要那隻打火機落地，整個主庫區就會在幾秒鐘之內被火海吞沒。
“別過來！”錢廣發的聲音尖得變了調，金絲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樑上，額角的汗混著雨水往下淌，“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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