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死。”林驍往前挪了半步，動作極其緩慢，像在冰面上行走，“你不怕死就不會站在這猶豫了。你早該扔的，錢部長。你猶豫了三秒了。”
錢廣發的目光閃了一下。
他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打火機，又抬頭看了看林驍。
林驍又往前挪了半步，這半步邁得很輕，但己經越過了貨架轉角，把兩人之間的障礙物全部清除了。
五米的距離變成了西米，西米變成三米半。
“你……你別過來！”錢廣發的手猛地往後縮，火焰因為那個動作晃了一下，差點從他指間脫落。
他整個人的重心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撞上了身後的貨架，發出一聲悶響。
林驍的腳動了。
他踏出一步，這一步比之前任何一步都快。
他的左手同時探出去，手指越過錢廣發攥著打火機的手腕，拇指壓住他的虎口，中指扣住了他食指根部。
那個角度刁鑽又精確，正好卡住了打火機蓋子和手指之間的縫隙。
錢廣發感覺自己的手指在那一瞬間失去了對打火機的控制。
金屬殼從他指間滑脫，但林驍的中指接住了它，把那枚打火機穩穩地扣在自己掌心裡，火苗在他合攏的五指間滅掉了。
整個過程不到零點幾秒，錢廣發甚至沒看清那隻打火機是怎麼從他手裡消失的。
他愣了一瞬。
然後他看見林驍把那隻打火機塞進了自己褲兜裡，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錢部長，你完了。”
林驍的手從打火機兜裡抽出來，順勢往前送了一步。
他的右腳在錢廣發的小腿迎面骨上不輕不重地掃了一下，錢廣發的膝蓋往前一軟，整個人跪在了滿是汽油的水泥地面上。
林驍側身讓了半步，右膝蓋頂進了他的胸口，把他整個人往後壓進了貨架裡。
金屬貨架被撞得晃了一下，貨架上幾隻紙箱翻倒下來砸在他後背上。
錢廣發仰面倒在貨架底部，金絲眼鏡飛出去摔在地上碎了一片鏡片。
他的胸口被林驍的膝蓋壓著，肋骨處傳來清晰的擠壓感，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尖銳的刺痛。
他張著嘴想喊，但喉嚨裡只擠出含混的氣音。
林驍低頭看著他，雨水從他的髮梢滴落在錢廣發蒼白的臉上，一滴、兩滴，順著他的鼻樑滑進眼窩裡。
“你剛才說，你什麼都沒了？”林驍的聲音在他頭頂上響起來，不急不慢的，跟平時在後勤部辦公室轉筆聊天的時候差不多，“你錯了。你還有一個東西。”
錢廣發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含混的“什……麼……”。
“一個故意縱火、破壞價值千萬物資的罪名。”林驍把膝蓋從他胸口收回來，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夠你蹲十年。加上之前那批迴扣的證據，法務部那邊己經移交了。你姐夫幫不了你，這次誰也幫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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