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驍走到貨架旁邊，把自己的西裝外套拿起來抖了抖雨水，套在身上。
黑色高領毛衣的肩頭和後背己經被雨水浸透了，貼著肌肉的輪廓，但他邁步的樣子穩得像紮了根。
他走到錢廣發面前蹲下來，伸手把他臉上那片碎了的鏡片拿開，放在旁邊的紙箱上。
“派出所的人到了。你好自為之。”
他站起來往外走。
庫區的應急燈紅光在他背後閃動著，把他大步邁出的背影映在溼漉漉的水泥地面上，拉出一道又長又穩的影子。
他穿過主庫區那排被砸得歪斜的貨架，經過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七個人，經過那隻滾到一邊的汽油桶，經過那道被撬開的防火門。
雨聲在他推開倉庫側門的時候更加清晰地灌進來。
他走進雨幕裡，夜風裹著冰涼的雨水砸在他臉上，順著下頜線淌進領口。
他把西裝外套的扣子扣好，沿著來時的路往停車的方向走。
遠處警車的紅藍燈光己經照亮了倉庫正門的路面，閃爍的光在雨幕裡被拉成一道道模糊的色帶。
他繞過圍牆拐角，那輛藍白色手扶貨車的輪廓在雨夜中若隱若現。
口袋裡手機震了。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螢幕上的來電顯示有三個未接……徐清雅。
最新的那條訊息是半分鐘前發的，五個字：“你在哪？沒事？”
他沒有回撥，打了一行字發過去：“在倉庫。人抓到了。火沒燒起來。”
他把手機鎖屏，拉開車門坐進去。
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滴落在方向盤上，在儀表盤的微弱燈光裡滑出一道水痕。
他擰開鑰匙發動引擎，貨車在雨幕中調了個頭，輪胎碾過積水發出沙沙的聲響。
後視鏡裡，城東倉庫那棟灰撲撲的鐵皮建築正被警車的燈光一圈一圈地照亮，消防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在雨夜裡拖出一道尖利的尾音。
他把方向盤往右打了一下，貨車拐上了來時的路。
雨刮器掃過前擋風玻璃，推開一層水幕又合攏，路燈在雨夜的霧氣中被拉成一道道細長的光帶。
他把車速提起來，夜風從車窗縫隙灌進來，把西裝外套的衣襬吹得微微晃動。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回是條新訊息，徐清雅發的：“我馬上到。”
林驍看了螢幕兩秒，單手打了一行字回過去：“不用。人己經按住派出所了。你在家等我。”
他發完把手機擱在副駕座椅上，偏頭看了一眼窗外。
雨還在下，但比之前小了一些，路燈的光在雨幕中漸漸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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