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徑首走向吧檯，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要了三杯威士忌。
孟曉菲偏頭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收了半度：“那個金頭髮的叫漢斯，歐洲一個跨國物流集團的高管，上週坐我們航班飛的頭等艙。全程騷擾我們乘務員，一會兒加毯子一會兒調座位，還往人手裡塞名片。”
“你們沒投訴？”
“投訴了。公司說他是重要客戶，注意服務態度。”孟曉菲把酒杯擱在桌面上，語氣冷了幾分，“這種人就是覺得花錢買了頭等艙票，空姐就是他的私人服務員。”
漢斯端著威士忌在吧檯邊站了兩分鐘，目光掃了一圈露臺，然後定在了孟曉菲身上。
他端著酒杯走了過來，嘴裡帶著磕磕絆絆的中文：“小姐，我見過你。上週飛法蘭克福的航班。”
孟曉菲坐首了身子，臉上的笑維持著職業性的禮貌，但林驍看見她握著杯柄的手指緊了一下：“漢斯先生，您記錯了，上週那班我是普通乘務員。”
“沒關係。”漢斯在她旁邊那張空沙發上坐了下來，膝蓋幾乎碰到她的膝蓋，“那次航班服務很好，我想當面謝謝你。為什麼不跟我喝一杯？”
“我酒精過敏，抱歉。”
漢斯笑了一聲，帶著酒意的輕慢。
他往孟曉菲那邊又湊了半寸，聲音壓低了，用英語說：“你這麼漂亮的姑娘不喝酒可惜了，我房間有更好的酒。”
孟曉菲的臉白了一瞬，往後縮了縮，後背抵上沙發靠背。
她目光掃了一圈周圍的同事，又掃了一眼入口方向，但沒有人走過來。
短髮姑娘攥著酒杯站在兩步開外，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林驍把手裡那杯檸檬水擱在桌面上，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碰了一下桌角。
他走到孟曉菲旁邊站定，把她的空杯子拿起來放在自己手裡，順勢把她擋在了身後。
他低頭看著漢斯，嘴角掛著那副慣常的懶散笑意，開口的時候用的是英語，語音標準得連吧檯後面的調酒師都抬了一下頭：“漢斯先生，這位女士說了不喝酒。你沒聽懂？”
漢斯愣了一下，仰頭看著這個穿深灰色大衣的年輕男人，他比林驍矮了小半個頭，坐在沙發上仰視的角度讓氣勢矮了不止一頭。
他放下酒杯站起來，塊頭看著比林驍壯了一圈，下巴抬著，聲音高了半度：“你誰？我在跟這位美麗的女士說話，跟你有什麼關係？”
林驍把孟曉菲那杯酒放在旁邊的檯面上，聲音不急不慢：“國際民航乘務人員安全守則第七款第三條，任何乘客對機組人員實施言語或行為上的性騷擾，一經查實，承運方有權將其列入全球航空業服務黑名單。
你的姓名和航班號，我猜她應該記得。”
漢斯臉上的醉意醒了大半。
他張了張嘴，目光從林驍臉上移到孟曉菲臉上，又移回來，嘴角那層傲慢變成了冷笑：“你拿什麼證明我騷擾？你錄音了？”
“我沒錄音。”林驍把手插進大衣口袋裡，偏了偏頭，“但你右手腕上那個銀色手環，是國際民航安全聯合會發的高管身份識別牌，上面刻了你的全名和所屬機構編號。我剛才記住了。”
他頓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亮著，上面顯示著一個正在進行的視訊通話。
通話介面上的備註名是“李國棟”。
畫面那頭是一個穿制服的中年男人，肩章上一道槓加西星。
他衝螢幕這邊點了下頭：“林哥，你說的人我查到了。漢斯·施密特，上週乘坐MU528航班時確實有三次投訴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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