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西排未讀訊息排得整整齊齊。
徐清雅的:“到家了沒?你那份檸檬水喝了一整晚,不冷嗎?”
江雨荷的:“今晚那杯香檳不錯。但我的謝謝還沒說完,改天補上。”
蘇凝雪的:“業城的晚宴比我想象中有意思。下週還來,你負責請我吃真正的晚飯。”
孟曉菲的:“蛋糕好吃,下次你幫我買。還有,你今晚站姿特別帥,但我就告訴你一個人。”
他挨個回了一遍,然後把手機揣回兜裡,推開旋轉門走進了初夏的夜風中。
路燈在他身後把影子拉長又縮短,街對面那家燒烤攤的白煙在夜色裡晃晃悠悠地往上飄,孜然和辣椒的香氣被風帶過來,在空氣裡繞了一圈。
他沿著人行道往公寓的方向走,步子不急不慢。
經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他抬頭看了一眼天。
業城的夜空被城市燈光染成淡淡的灰粉色,有幾顆星星掛在雲層邊緣,亮得隱約。
他想起剛才在晚宴上端著檸檬水在西個女人之間繞來繞去的畫面,自己先低頭笑了一聲。
然後收了笑意,攏了攏大衣領口,推開了公寓樓下那扇帶著暖光的單元門。
蘇氏那筆錢到賬的第三天,華洋貿易的牌子就換了。
總部搬到了省城CBD那棟玻璃樓,整整三層打通,前臺換成了一面帶燈光的LOGO牆。
電梯口的保安換成了制服上繡金線的,看見穿工裝褲進門的人就攔,盤問三遍才放行。
林驍靠在後勤部新辦公室的門框上,手裡轉著一把新配的電子門禁卡,看著搬家公司的人把最後幾箱檔案扛進來。
沈姐在茶水間拆紙箱,拆出一套全自動咖啡機的時候嗓門差點把天花板掀了。
“林部長!這玩意兒要三萬多!”
“公司撥的經費,你省著點用。”林驍走過去看了一眼說明書,順手把水箱裝好了,按下開關等著機器預熱,“新地方新氣象,你那盆綠蘿得換大盆,這樓層風大。”
“早換好了!”沈姐拍了拍窗臺上一盆新換的綠植,葉子油亮亮的,“小夕前天跑了兩趟花鳥市場挑的。她說這個品種耐陰,適合辦公室。”
藍小夕正好抱著檔案進來,聽見自己的名字耳尖紅了一層,低著頭走到工位坐下,翻開資料夾假裝在看什麼。
林驍偏頭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把咖啡機調到磨豆檔,不鏽鋼刀頭嗡地轉了起來。
搬遷第三週,問題就來了。
徐清雅的辦公室裡堆了一摞退回的競標函,最上面那份被紅筆劃了七八道,末尾批註寫著“供應商資質不符要求,淘汰”。
她把資料夾往桌上一推,靠進椅背裡揉著眉心:“這是第三次了。弘毅商會那幫人,不光把我們的供應商挖走了,還在資格預審環節卡了我們三道。他們說我們的後勤保障體系不達標,拿不出近三年的完整應急排程記錄。”
林驍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杯水沒喝:“應急排程記錄,我們系統裡不是有?”
“有。但有個環節被人動了手腳。”徐清雅把電腦螢幕轉過來對著他,“上個月系統日誌裡有一段時間段的匯出記錄是空的,三天的資料被人手動刪除了。查了IP,是從省城本地登入的。”
林驍站起來走到她電腦前面,彎腰看了一眼那幾條日誌的時間戳,又首起身來:“市場部的人登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