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
“你這個系統，內部員工登入用的是工號加動態密碼，後勤部用的是另一個通道。能繞過後勤部許可權刪後勤部資料的人，不是技術部就是市場部。”他把水杯擱在桌面上，“技術部那幾個人我查過，沒這個動機。市場部就不一樣了...他們最近丟標丟得最多，誰最急，誰最可疑。”
第二天下午，林驍用了兩個小時，把市場部所有人近一個月的系統登入記錄捋了一遍。
時間、地點、IP地址、操作內容，一一比對。
最後鎖定了兩個人：業務主管陳棟，和業務員劉卉。
這倆人的登入時段高度重合，都集中在深夜十一點到凌晨一點之間，登入IP都是從同一個住宅區的公用網路出去的。
更巧的是，那個住宅區有一棟樓，恰好住著弘毅商會一個副會長的表弟。
林驍把這兩條線記在手機備忘錄裡，鎖了屏。
當天晚上，他一個人坐在新辦公室的電腦前面，把後勤部物資排程系統的資料庫備份重新導了一份出來，然後在資料的關鍵欄位上做了幾處微調。
他調的幅度很小...就是發貨時間往後推了兩天，但實際能到貨的日期沒變。
然後他放出了“訊息”：華洋下週有一批價值三百萬的進口裝置要通關，報的是加急通道，但系統裡記錄的時間卡在了截止日的後一天。
這個訊息在市場部內部傳了不到半天。
隔天早上，徐清雅推開林驍辦公室的門，拿著一份新收到的競標檔案，嘴角罕見地往上彎了彎：“弘毅商會今天提交了跟我們同一批裝置的競標方案，報的價剛好比我們的低八個點，但他們的交付日期...比我們那個假資料提前了一天。”
“他們贏了。”林驍靠在椅背裡轉著筆，“他們以為自己贏了。”
徐清雅把檔案放在他桌上，雙手撐著桌沿俯身看著他，酒紅色的西裝領口微微垂下來：“你那個假資料，什麼時候改回來的？”
“從來就沒改過。”林驍把筆擱下，“系統裡真實的貨期本來就是合規的。只有那份被‘洩露’出去的臨時報表是改過的。他們按那個假日期報的價，等真正開標的時候，我們拿出來的資料跟他們報的完全是兩回事...他們那個價是建立在虛假交期上的，一戳就破。”
徐清雅首起身來，看著他的目光裡那層東西又深了一分。
她伸手把他桌上那杯涼透了的茶端起來倒進洗手檯，重新接了一杯熱的放在他手邊。
“陳棟和劉卉，你打算什麼時候動？”
“不動。”林驍端起熱茶喝了一口，“讓他們繼續待在位置上。弘毅商會後面還有幾輪競標，留著他倆，我們還能繼續反向放訊息。”
徐清雅看了他兩秒，嘴角那彎弧度又深了半分：“後勤部部長幹著幹著，快成情報科科長了。”
“徐總過獎。”林驍朝她舉了舉茶杯，“我就是個管倉庫的，偶爾看點資料。”
門合上之後，他靠在椅背裡又翻了一遍那幾條登入日誌，然後把手機屏按滅了。
窗外的暮色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漏進來，在桌面上拉了一道細長的金色光帶。
手機在桌角亮了一下，螢幕上跳出一條新訊息。
蘇凝雪：“下週末省城有場家宴，你來。”
林驍看著螢幕，打了兩個字回過去：“幹啥？”
蘇凝雪秒回了一個笑臉：“請你吃頓真正的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