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環散了大半之後，徐清雅真的重新編了一個。
她不知道從哪翻出了幾根絹花枝和銀色絲線，坐在臨時辦公室的沙發上一根一根地纏。
林驍從外面辦完事回來的時候她還在低頭弄，茶几上散了一桌子的碎花瓣和線頭。
她聽見門響也沒抬頭，只說了一句：“別站那兒看，過來搭把手。”
林驍走過去蹲下來看了一眼，她編的那個花環比原來那個小了一圈，但絹花纏得更緊，絲線繞得也更密，每一圈都壓得服服帖帖。
他伸手碰了一下花環邊緣，她抬頭看了他一眼：“別弄散了。”
“你什麼時候學的這個？”
“昨晚睡不著，搜了教程。影片不算難。”她把最後一根絲線打了個結收口，把花環舉起來對著燈轉了一圈，“好了，戴上。”
林驍伸手去接，她沒遞給他，首接站起來繞過茶几，把花環扣在了他手腕上。
指尖在他腕骨內側停了一下才收回去，然後轉身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來翻檔案，側臉的線條在午後的光裡被勾得乾乾淨淨。
他低頭看了看那隻花環，又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彎：“這個比上一個結實。”
“廢話。”她翻了一頁紙，“上一個我妹編的，那手藝也就騙騙小孩。”
門被敲了兩下。
徐清雅還沒來得及說“請進”，門就被從外面推開了。
蘇凝雪站在門口，穿了件米白色的短西裝，領口鬆鬆地翻著，露出一截細細的鉑金項鍊。
她手裡拎著一隻深棕色的公文包，身後沒跟保鏢，一個人來的。
她掃了一眼辦公室裡的兩個人，目光在林驍手腕上那隻花環上停了一瞬，然後嘴角彎了一下：“挺好看。”
“蘇總怎麼來了？”徐清雅合上檔案站起來，語氣客氣但利落。
“簽約的事，當面談比遠端對效率高。”蘇凝雪走進來，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坐下來的時候順手把包口朝自己這一側轉了半圈。
她抬頭看著徐清雅，目光從茶几上那堆散落的絹花碎片上掠過，又收回去，“鴻遠的跨境渠道和蘇家在東南亞的港口資源，跟華洋現有的沿海供應鏈正好能拼成一張網。我這邊己經讓法務把框架協議出了初稿，你看一眼，沒問題的話今天就能籤。”
徐清雅在她對面坐下來，接過那份檔案翻了兩頁。
她翻頁的速度很快，但每一頁都停過，目光在關鍵條款上落足了時間。
蘇凝雪沒有催她，端著茶几上的水杯慢慢喝了一口，偏頭看了林驍一眼：“你那個花環，誰編的？”
“她編的。”
蘇凝雪笑了一聲，那笑聲比在宴會上舉杯應酬的時候輕了兩分：“手還挺巧。”
徐清雅把檔案合上，放在茶几桌面上，抬頭看著蘇凝雪：“分成比例按五五走，但港口的優先排程權要給華洋。這個條件不變。”
蘇凝雪端著水杯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徐清雅，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帶著一種重新打量人的專注，像在確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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