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雅沒有說話。
她低頭把那幾根散落的絹花線頭攏起來扔進垃圾桶，站起來走到窗邊跟他並排站著，隔著半步的距離。
午後的陽光從玻璃外面湧進來，在兩個人的肩頭鋪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手腕上那隻花環正了正，指尖蹭過他腕骨內側的皮膚，收了回去。
“明天盛典你穿正式點。蘇凝雪說鴻遠那邊的法務也會到場。”
“我哪次不正式了？”
徐清雅偏過頭不看他，但嘴角那彎弧度沒壓住。
她把窗臺的百葉窗拉下來半截，轉身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來翻開了下一份檔案。
盛典設在京城會展中心的主廳，穹頂挑高將近十米，水晶吊燈把暖金色的光鋪滿整片白色大理石地面。
入口處的紅毯兩側立著兩排金色的落地花柱，穿黑色西裝的安保人員站成一列，腰間的對講機在燈光下反著暗光。
到場的賓客衣香鬢影，端著香檳杯在展臺之間穿梭，低聲交談的笑語被挑高的穹頂吸成一層溫潤的底噪。
林驍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裡面是件黑色高領毛衣，站在靠牆的展臺旁邊看一幅卷軸。
他面前那幅畫是借展的宋代山水，展櫃裡的燈光柔和不刺眼，畫面上墨色暈染的遠山在暖光裡泛著細潤的光澤。
他旁邊站著徐清雅，穿了件深藍色的長裙，腰線收得利落，手裡端著一杯沒喝過的白葡萄酒。
她的目光落在展櫃裡的畫上，但林驍注意到她握杯子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蹭了兩下。
“你那個花環別讓人看見。”她壓低聲音說，“今天來的記者多。”
“藏袖子裡的，露不出來。”
蘇凝雪從人群那頭走過來，她今晚穿了件銀灰色的禮服，領口是利落的V字，鉑金細鏈垂在鎖骨凹陷處。
她走到林驍旁邊站定，掃了一眼展櫃裡的畫，然後偏頭看了看他：“你沒帶花環？”
“帶了，藏著的。”
蘇凝雪彎了一下嘴角，目光從他袖口邊緣掠過，然後收回去：“你們兩個站這兒看畫，弄得像我包場請你們來的。”
“你本來就請了。”林驍端起旁邊檯面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你那邊法務的人到了？”
“到了，在二樓會議室。”蘇凝雪偏頭看了一眼徐清雅，“你那份備註我看完了，沒問題。明天走流程。”
徐清雅點了下頭沒有多說什麼，端著酒杯的姿勢比剛才鬆了半拍。
三個人並排站在展臺前面，兩個女人一左一右，中間隔著半步的距離，目光都落在展櫃裡那幅宋代山水畫上。
旁邊幾個端著紅酒的賓客偏頭看了幾眼又收回去，沒有人上來搭話。
晚宴進行到大約西十分鐘的時候，林驍注意到了一些東西。
入口處的安保人員裡有兩張臉換過了，穿的是同一套制服，戴的是同款耳麥，但身形比例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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