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驍蹲下去看了一眼底部的機械結構。
鋼纜、滑輪組、液壓桿，表面看不出問題。
他讓操作員把升降機升起來，升到一半的時候示意停住，然後伸手在液壓桿底座的接縫處摸了一下。
指腹蹭到一層油跡，顏色比正常潤滑油深了半度，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金屬粉。
他把指尖亮給徐宛晴看：“昨晚誰進過後臺？”
“昨晚十一點多我看完裝置就走了。值班的說凌晨有清潔組來過。”
“清潔組不會帶這種油。”林驍把那層油跡在燈光下轉了轉，油麵上浮著細碎的金屬顆粒，“這是研磨膏，塗在液壓桿密封圈上，反覆升降幾次就會把密封面磨出微裂紋。等到正式演出滿負荷執行的時候，液壓油會洩漏，平臺會突然下墜。三米的高度，摔下去腿肯定斷了。”
徐宛晴的臉刷地白了。
她攥著練功服的下襬，指節泛白。
徐清雅站在旁邊伸手按了一下妹妹的肩膀，然後偏頭看林驍：“誰會動這個？”
林驍沒有首接回答。
他掏出手機翻到老周的號碼撥了過去，響了兩聲就通了：“幫我查一下國家大劇院這兩天的裝置外包記錄，尤其是升降機維保那家承包商。”
掛了之後他轉身拍了拍徐宛晴的肩膀：“今晚別用這個升降機了，改用手動升降臺。後臺所有通道的監控我讓人調一遍。”
徐宛晴仰頭看著他，用力點了一下頭，轉身去跟導演溝通的時候步子比剛才穩了半分。
老周的電話不到二十分鐘就回了過來：“查到了。升降機維保外包給一家叫‘恆安’的公司，法人姓周，上個月跟瀚海資本旗下的一個子公司簽過一份服務合同。那個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叫陸鳴謙。”
林驍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的時候嘴角那彎弧度收了半寸。
徐清雅站在旁邊聽見了通話內容，攥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沒有說話。
後臺的燈又閃了一下。
林驍走過去把檢修通道入口的應急門鎖換了，又把安保室的值班名單重新核了一遍。
整個過程不到半個小時，他還順手把升降機底座上那層研磨膏清理乾淨了，換了一套新的密封圈重新上好。
徐宛晴從導演那邊跑回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杯溫水遞到他面前：“姐夫，你喝口水。那個油你是怎麼看出不一樣的？”
“顏色不對，氣味也不對。正常潤滑油是淡黃色的，你這個偏棕，而且聞著有一股酸味。研磨膏里加了腐蝕劑，時間長了連液壓桿本體都會受損。”
徐宛晴端著杯子站在原地看了他好幾秒，低頭把杯沿轉了一圈，聲音放輕了：“你以前在部隊的時候，是不是也經常修機器？”
“修過。通訊車、裝甲車、迫擊炮，什麼都要會一點。”林驍伸手在她頭頂拍了一下，“你今晚別想太多，上去跳舞就行。下面的事我來處理。”
正式演出那天晚上，國家大劇院主廳的燈全部亮了。
徐宛晴穿著一件深海藍色的長裙站在舞臺中央，聚光燈從上方傾斜下來把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圈暖白色的光暈裡。
她跳的是現代舞，節奏快而乾淨，每一次轉身和騰空都踩在樂點的縫隙裡，裙襬在燈光下劃出一道道藍色的弧線。
臺下坐了大半滿，後排觀眾席裡有幾個穿便裝的男人坐得筆首，目光鎖著後臺入口的方向，全程沒有離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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