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老範在學生科走廊裡說的那句話。程技術員拄著柺杖去了局長辦公室,在門口坐了一整個上午。
她現在才知道,他不是坐了一整個上午,他是站了一整個上午。
他自己從北區穿過楊樹夾道走到了機關樓,花的時間比坐輪椅多了一倍。
那個坡道他以前坐在輪椅上要她用力推才能上去的。他拄著柺杖自己走上去了。
老範把碗裡的酒喝乾了。
他把空碗擱在桌上,手指頭在碗沿上來回搓了兩圈。
「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讓你分心。程技術員不讓我跟你說。但我想來想去,覺得你應該知道。他每次寫信前都把鉛筆擱下,先在圖紙背面打草稿,怕在信紙上劃錯字讓你看見。」他把碗推開。
「他怕影響你念書。你沒在礦上,他做什麼都照做。技術革新小組批了以後,他每星期去機關樓開會。自己走去的。」
秀蘭把筷子擱在碗上。碗裡還剩小半碗麵,已經涼了。
她把搪瓷缸子端起來喝了一口水。水是涼的,鐵鏽味比下午喝的那杯更重。
「他摔了多少次。」
「數不清。」老範把眼鏡往上推了推。
「光是孫護士長看到的就有七八次。他不讓她跟別人說。有一次他從書房走到灶房,柺杖磕在門檻上,整個人往前摔下去。孫護士長在灶房裡聽見動靜跑出來,看見他趴在地上,柺杖滾到八仙桌底下。他沒讓孫護士長扶。自己撐著灶臺邊沿站了起來。」
秀蘭沒有再問。
她把涼了的麵條挑起來吃了一口。
面已經坨了。
她嚼了幾口嚥下去。
然後她放下筷子,看著食堂窗外的操場。
天已經黑透了。
操場上沒有燈,只有宿舍樓那邊透過來幾扇窗戶的光。
冬青在暗處,石榴樹也在暗處。
那天晚上秀蘭回到宿舍,室友們都睡了。
劉小梅的被子蒙著頭,陳敏那邊還是沒有動靜。
她躺在大通鋪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從窗戶縫隙漏進來的一小片月光。
她想起程建國說蘋果樹要種五年才掛果時他的語氣。
他說那就種五年,反正地也不會跑。
他的柺杖膠布纏了好幾圈,地是不跑,但他在跑。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
。斑亮的淡淺個一下投上牆在,燈夜的裡廊走著映杯水的上臺窗
。話句一說範老跟要天明
。了夠就年三,了長太年五樹果蘋
。思意的話句這懂得聽他道知
。遍幾好了過覆反話句這把裡心在
。年三
。紋漣的細極了起中風夜在水的裡子杯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