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西十五分。
青山鎮陰陽醫院一樓大廳，慘白的白熾燈照著光潔的瓷磚地面。
黃夢趴在掛號視窗的防爆玻璃後，手裡捏著一把計算器，按得噼裡啪啦響。
“昨天掛號費收了五百，王老太那個不孝子轉了五萬，扣除老魏施工隊尾款，賬面上還剩……”黃夢盯著螢幕上的數字，嘆了口氣，“蘇院長，咱們這算不算開門紅？”
蘇珊坐在大廳中央的候診椅上，雙腿交疊，手裡盤著那塊透明的地脈靈石。
“算個屁。”蘇珊眼皮都沒抬，“五萬塊錢夠幹嘛？西樓那三十萬張嘴，光是買純漿黃紙和高香，一個月就得燒進去兩萬，你當我是開善堂的？”
大廳外，老魏白天剛裝好的自動感應門突然發出一聲悶響，門軸卡頓了兩下，緩緩向兩側滑開。
走廊頂部的感應燈閃爍了兩下，燈光由白轉為幽綠。
“來活了。”黃夢迅速拉開抽屜，抽出一張掛號單，拿起黑色圓珠筆。
門外，走進來一個人。
那是一個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舊夾克，渾身溼透，衣服緊緊貼在身上，水珠順著褲腿往下滴，在光潔的瓷磚上留下一串雜亂的水腳印。
男人沒有走向掛號視窗。
他走到大廳中央，距離蘇珊不到三米的地方，雙膝一彎，“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砰！”
男人上半身前傾，腦袋重重磕在瓷磚上。
這一下極狠，額頭撞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
“砰！”
他又磕了第二下。
黃夢站起身，隔著玻璃喊：“喂！掛號去視窗，磕頭不打折！”
男人充耳不聞。
“砰！”第三下。
他抬起頭，額頭己經磕破，流出的卻不是鮮紅的血，而是粘稠的黑血。
蘇珊把地脈靈石揣進口袋，站起身。
她沒有靠近，極陰之血的感知讓她察覺到，這個男人身上帶著一股極其陰寒的死氣，這股死氣不屬於他自己，而是像一張膏藥，死死貼在他的後背上。
“救……救命……”男人雙手摳著地磚，指甲翻卷，聲音斷斷續續，“我控制不住……它按著我的頭……”
“黃夢，關門。”蘇珊開口。
黃夢按下遙控器，感應門轟然關閉，落鎖。
一樓門診室的門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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