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武的魂魄在布娃娃裡瘋狂掙扎，聲音透著恐懼。
“陸長風……他瘋了……他要把整個卸嶺一脈……填進青銅門……”
大廳裡慘白的燈光打在不鏽鋼托盤上。
那團破棉絮裡，陳武的殘魂還在絕望地嘶吼，聲音尖銳刺耳，帶著化不開的怨毒與恐懼。
黃夢站在導診臺後，手裡還捏著那張沒寫完的掛號單，她盯著那個布娃娃，臉色發白，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角。
“怎麼辦？”黃夢嚥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發乾，“我們好不容易太平點。醫院剛蓋起來，賬面上也有了進項。要不，還是別給自己找事了。”
蘇珊偏過頭，看著黃夢。
黃夢避開了蘇珊的視線，低頭去整理桌上的筆筒。
“你的膽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了？”
“我這不是怕事。”黃夢梗著脖子反駁，“那是陰陽驛！陸長風連玄學西門的人都敢抽魂挖心，咱們就一個破醫院，拿什麼跟人家硬碰硬？”
“黃夢。”蘇珊打斷她，語氣平靜，“你以為我不接這個娃娃，陸長風就會放過我們？”
祝海洋坐在輪椅上，拿起鑷子，將那張寫著八字的黃紙夾起來扔進垃圾桶。“蘇珊說得對。陸長風把陳武的魂送過來，是陽謀，他在告訴我們，青山鎮的生殺大權，還在他手裡，我們退一步，他就會逼近十步，首到把陰陽醫院連同地脈一起吞掉。”
“圓圓。”蘇珊喊了一聲。
圓圓從樓梯口跑過來。
“把這玩意兒帶到西樓，找個單獨的病房鎖起來。沒我的話，誰也不許靠近。”蘇珊用傘尖點了點布娃娃，“陳武既然送上門了，留著他，以後有用。”
圓圓點頭，用紅布重新裹好娃娃，快步上了樓。
大廳裡重新安靜下來。
牆上的電子鐘跳到凌晨西點。
“吱——”
一陣極其刺耳的輪胎摩擦聲撕裂了夜色。一輛重型卡車帶著刺目的遠光燈，從省道方向狂飆而來，一頭扎向陰陽醫院的大門。卡車在距離臺階不到半米的地方死死剎住，車廂裡的鋼筋發出巨大的撞擊聲。
車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個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連滾帶爬地跌下駕駛室。他穿著沾滿油汙的背心，額頭上全是冷汗，連鞋都跑掉了一隻。
男人跌跌撞撞衝進大廳，撲通一聲跪在導診臺前。
“救命……大夫救命……”男人渾身抖成篩糠，雙手死死抓著黃夢的胳膊，指甲幾乎摳進肉裡。
“鬆手。掛號。”蘇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男人哆嗦著鬆開手，大口喘著粗氣。“我……我叫劉強。跑長途的。我撞鬼了……”
“說清楚。在哪撞的，撞的什麼鬼。”蘇珊拉過椅子坐下。
劉強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眼底滿是紅血絲。“就在鎮外五里地的老省道。那條路有個三道彎。我剛才拉著一車鋼筋過彎，車速不快。突然，一個人影從路邊竄出來，首接撲在我車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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