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號鬧事？”蘇珊問。
“不是。”祝海洋抬起頭，目光盯著蘇珊，“西樓的三十萬陰靈，全跪下了。”
蘇珊一愣。
“跪誰？”
圓圓嚥了口唾沫，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蘇珊的褲兜：“跪……跪你。”
蘇珊低頭，手伸進褲兜，摸到了那把冰冷的銅鑰匙。
她大步走向監控室，祝海洋轉動輪椅跟上。
推開門，螢幕上顯示著西樓封閉病房的畫面。密密麻麻的黑影齊刷刷地朝著一個方向跪伏，額頭貼地，整個樓層的怨氣停止了翻滾，死寂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們跪的方向，正是蘇珊所在的辦公室。
蘇珊把那把刻著“邀”字的銅鑰匙掏出來，扔在監控臺上。“噹啷”一聲脆響。
螢幕裡的三十萬陰靈猛地一顫，伏得更低了。
“這東西，能壓萬鬼。”祝海洋盯著那把佈滿綠鏽的鑰匙，眼神變了，“陰陽驛的驛長信物。陸長風這些年翻遍了青山鎮，找的就是它。”
蘇珊沒說話。她腦子裡全是外婆賬本上那句“天機不可洩”。
外婆一個鄉下神婆，手裡捏著陰陽驛的最高信物。陸長風不是在等她長大，是在等這把鑰匙現世。
“叮噹——”
一樓大廳的感應風鈴突然響了。
黃夢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透著古怪：“蘇院長，來活了。是個……活人。”
凌晨西點，大霧封鎮。陰陽醫院外面站著三個死狀極慘的土夫子，地下還藏著陸長風的造神手術室。這種時候，活人連靠近這條街都會被陰氣衝散三魂七魄。
蘇珊抓起鑰匙塞回兜裡，拎著黑傘往外走：“下去看看。”
一樓大廳。
感應門開著，濃霧在門外翻滾，卻進不來半寸。
一個穿著灰布中山裝的老頭站在導診臺前。他拄著一根包漿的紅木柺杖，背微駝，臉上滿是老年斑。腳上穿著一雙千層底的黑布鞋，鞋底沒沾半點泥水。
黃夢拿著掛號單，手停在半空。她能感覺到，這老頭身上沒有半點陰氣，就是個純粹的活人。但一個活人，站在極陰之地的正中心，居然連個冷戰都沒打。
蘇珊從樓梯上走下來，黑傘拖在地上，傘尖劃過瓷磚，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看病？”蘇珊走到導診臺後，拉開椅子坐下。
老頭轉過身，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了蘇珊一圈。
“不看病。”老頭聲音沙啞，像砂紙打磨木頭，“我姓周，鎮西開中醫鋪的。來看看你。”
祝海洋推著輪椅從電梯裡出來，停在蘇珊身側，目光落在周老頭握柺杖的手上。虎口有繭，指節粗大，不是拿筆的，是拿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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