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掛號單上的那塊懷錶上。
黃夢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她死死盯著那塊懷錶，手裡的塑膠水杯被捏得變形，熱水溢位來，燙紅了她的手背，她卻渾然不覺。
“姐……”黃夢聲音發抖。
蘇珊把懷錶推到黃夢面前。
“看看右邊。”蘇珊語氣平靜。
黃夢顫抖著手，拿起懷錶。看到嬰兒照片的那一刻，她眼淚奪眶而出。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他還活著。”黃夢抬起頭，眼睛通紅，眼底壓抑了三年的恨意和瘋狂在這一刻徹底點燃。“他在哪？”
蘇珊站起身。
她拿起桌上的黑傘，把那塊地脈靈石揣進衛衣口袋。
“去掛個歇業牌子。”蘇珊走到門口，回頭看著黃夢，眼神冷得像冰。“告訴外面排隊的，今天大夫要出診。”
“去哪？”黃夢握緊了拳頭。
“省城。”蘇珊拉開門，聲音砸在走廊裡，“去砸場子。”
清晨，濃霧散去，陽光有些刺眼。
蘇珊站在陰陽醫院大門外，手裡捏著一柄從後廚找來的剔骨刀。
她沒用刀刃，而是將刀尖對準自己的左手食指指腹，用力一劃。極陰之血湧出，暗紅色，沒有溫度。
蘇珊蹲下身，將帶血的指尖按在臺階的水磨石地面上。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祝海洋坐在輪椅上，停在她身後，聲音低沉，“跟著我念。”
蘇珊沒回頭，跟著唸了一句。
“以血為媒，鎖八方陰路。”祝海洋繼續引導。
蘇珊照做。她指尖在地面上快速遊走，畫出一道極其複雜的符文。最後一筆落下，暗紅色的血液瞬間滲入石板，化作一道肉眼看不見的紅色屏障，將整棟樓包裹在內。
這是祝家的封門陣，結合了極陰之血，就算陸長風親自帶人來偷家，也得崩掉幾顆牙。
“行了。”蘇珊站起身，把剔骨刀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西樓那三十萬陰靈我留了話，誰敢進門，首接撕了。”
祝海洋遞過一張紙巾。
蘇珊接過，隨便擦了擦手。她轉頭看向停在路邊的一輛破舊麵包車。這是黃夢一大早去鎮上租來的，一天八十塊。
“走。”蘇珊拉開車門。
黃夢坐在副駕駛，手裡死死攥著那塊懷錶。懷錶金屬外殼己經被她的掌心捂得發燙。她看著車窗外，一言不發。
圓圓推著祝海洋上了後排，小鬼化作一團黑影，熟練地鑽進蘇珊的衛衣口袋裡。
麵包車發動，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駛出青山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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