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共振還懸在她心口。不是持續的，而是間歇性的，每隔幾分鐘，混沌珠就會微微一顫，那個模糊的畫面閃過：灰色的天空，龜裂的石碑，黑色的霧氣。
以及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感。
好似有人在很遠的地方，用盡了全部力氣，在撐著什麼東西。
半小時後，沈時宴的車停在天台樓下。
他三步並兩步衝上來，看到蘇念璃的那一刻，眼眶瞬間紅了。
“表姐——”
蘇念璃拍了拍他的肩：“我沒事。先說正事。薄硯辭的研究，你知道多少？”
沈時宴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從外套內袋裡掏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牌。
“這是薄硯辭留給我的。他說，如果有一天你來找我，就把這個給你。”
蘇念璃接過玉牌，指尖觸及牌面的瞬間——
混沌珠猛然一跳。
不是那種輕微的共振。是劇烈的、幾乎要把她從體內拽出去的彈跳。
眼前炸開一片白光。
她看見了。
不是模糊的畫面，是清晰的、完整的場景——
一座懸浮在雲海之上的山門，匾額上寫著“青雲宗”三個大字。
山門之下，萬丈深淵。
一個女子站在崖邊，長髮散亂，衣袍上沾滿了血跡。她的右手按在面前那座佈滿裂紋的石碑上，掌心亮著微弱的七彩光芒，正在一點一點地被碑中滲出的黑霧吞噬。
女子緩緩抬起頭。
那張臉。
蘇念璃的呼吸停了。
那張臉和她一模一樣。
不，不完全一樣。那個女子的眉眼間沒有她這些年的溫潤，只有一種被逼到極限後的決絕。她的嘴唇在微微翕動，說著什麼。
蘇念璃聽不見聲音，但她讀懂了那個口型——
“來……”
白光散去。
蘇念璃回過神時，發現自己跪在天台地面上，雙手死死撐著地面，指甲磨出了血痕。蕭煜和沈時宴一左一右扶著她，臉色都嚇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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