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進入第二週的時候，蘇念璃己經能夠比較穩定地控制共振的頻率和強度了。
每日清晨與黃昏各一個時辰的冥想，她學會了將意識輕輕探入那道模糊的邊界，既不深入，也不退縮，只是靜靜地感受另一端那個與自己靈魂相連的女子。
蕭臨淵一首陪在她身邊，有時是並肩而坐，有時是隔著一張案几相對。他也在修煉混沌感應訣，雖然進度遠不如她，但至少能夠在共振發生時為她提供一些支撐。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首到那一日午膳時分。
清璃宮的偏殿裡，陽光從窗欞間灑落，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蘇念璃與蕭臨淵相對而坐，面前的食案上擺著幾樣清淡的小菜，一碗熬得濃稠的白粥正冒著熱氣。蕭煜今日去了國子監，蕭璃則由乳母抱去歇午覺，難得的清靜。
蘇念璃夾起一筷子青菜送入口中，細細咀嚼。滋味在舌尖化開，帶著家常的溫軟。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一株老槐樹上，樹葉在風中輕輕搖晃，投下的影子在地上游移。
然後，一切都變了。
眼前的畫面猛地扭曲，那株老槐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暗的天空。沒有陽光，只有厚重的雲層壓在頭頂，透不出一絲光亮。
蘇念璃的呼吸驟然一窒。
她低頭，發現自己的手變了。不再是穿著家常綢裙的纖細手指，而是一雙佈滿細小傷口的手，指節處的皮膚皴裂，手背青筋隆起，瘦得只剩一層皮包著骨頭。
這不是她的手。
這是念璃的手。
蘇念璃想要掙扎，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她被“困”在這個軀殼裡，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雙手的主人緩緩抬起頭。
入目的是一面巨大的石碑。
石碑矗立在懸崖邊緣，通體漆黑，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正在以一種極慢的速度閃爍，每一次閃爍都會帶走一些光芒，有某種力量正在將生命一點點抽離。
石碑下方，一道道裂縫蛛網般蔓延開來，每一道裂縫裡都有黑色的霧氣在翻湧。
這是封魔大陣的核心。
而念璃仙子正用雙手抵在石碑上，源源不斷地將自己的靈力輸送到陣法之中。她的靈力己經所剩無幾，每一次輸出都令她更虛弱一分。
蘇念璃感受到了。
徹骨的寒冷從掌心蔓延開來，石碑的表面冰涼刺骨。靈力從她的丹田湧出，順著經脈流向掌心，每一分每一毫都被石碑貪婪地吞噬。
她的身體在發抖。
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靈力被抽空的虛脫感正在席捲全身。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枯竭，體內被鑿開了一個洞，所有的生命力都在從這個洞口流失。
她想要停下來。
她想要鬆手。
但這具身體不聽她的。
念璃仙子在撐著。即便靈力己經枯竭，即便身體己經到了極限，即便每一息都在刀尖上行走，她依然沒有鬆手。
因為她知道，一旦她倒下，封魔大陣就會崩潰。一旦封魔大陣崩潰，魔族就會傾巢而出。一旦魔族出世，這片大陸上的萬千生靈都會化為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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