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陣外的人散得差不多了。”
沈綾安收起殘陣，扶著顧燃從草蓆上起身，破驛站裡只剩燒盡的木灰。
顧燃傷處被她重新包過，走路仍有些吃力，肩背卻挺得很直。
他不想讓她擔心。
雪停了，林子裡壓著厚厚一層白，樹枝偶爾抖落雪團，砸進腳邊。
晨光透過禿枝落下來，照得雪地泛著細碎冷光。
沈綾安走在他身側，黑霧貼著地面遊開，先將附近的腳印掃了一遍。
“他們昨夜搜到這裡，後來被陣法帶偏了。”
顧燃低頭看著雪地，幾行雜亂腳印通往另一片林子，顯然有人在附近繞過圈。
“陸衡川傳出去的訊息，夠玄清宗忙活一陣。”
他摸了摸腰間空處，那裡原本掛著玉佩，如今只剩一截斷繩。
沈綾安側過臉，傳音落進他識海。
“日後在給你做一塊。”
顧燃笑著搖搖頭，什麼也沒說。
兩人穿出密林，前方是一片被雪蓋平的荒坡，四周空得能望到遠山。
福伯站在坡下，懷裡抱著卡比獸，舊袍上沾著塵雪，背也比往日彎了些。
卡比獸先發現顧燃，圓滾滾的身子扭了兩下，急得直蹬腿。
福伯抬頭時，眼圈已經紅了，快步迎上來。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跑上坡，鞋面灌進雪也顧不上，到了跟前先伸手去扶顧燃，嘴裡連聲問著。
“少爺，您傷著哪了！”
顧燃還沒來得及躲，福伯已經圍著他轉了半圈，連袖口的血跡都沒漏過。
老人手背粗糙，碰到顧燃衣襟時又收了回去，生怕弄疼他。
“都怪老奴沒用，昨該跟著您一道走，哪怕拼了這條命，也能擋一擋。”
顧燃拍了拍福伯肩膀，故意嘆了口氣。
“福伯，你這話不對，昨夜那陣仗，你去了也只能多添個傷員。”
福伯張了張嘴，眼淚險些掉下來，最後只低下頭，肩膀輕輕發顫。
顧燃望著老人花白的鬢角，心裡堵得厲害。
顧家那些人把他當廢物，只有福伯多年如一日，把他當自家孩子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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