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哥！”
顧白拖著傷腿追出兩步，劍光已落到顧家上空，來人比他預想得還快。
沈綾安扶著顧燃，黑袍下的肩頭仍在滲血，掌中魔氣裹住兩人身形。
顧燃回過頭，顧白站在滿地狼藉裡，衣袍破開數道口子，臉上沾著泥雪和血。
那些修士還沒落地，顧白卻知道，他們再留在這裡，只會被圍得更死。
“燃哥，你們先走吧。”
事到如今，他已經很難判斷那些所謂的正道，究竟是對是錯了，至少現在，尊崇自己的本心便是。
話音剛落，半空傳來劍鳴，數十道靈光壓過屋脊，街巷裡也有修士循著赤金符文趕來。
沈綾安不再耽擱，袖袍捲起黑霧，將顧燃攔腰帶離雪地，直衝高牆。
顧燃腳下忽然懸空，胃裡翻江倒海，手下意識抓住她的衣袖，差點把人也拽歪。
“唔……飛之前能不能先提醒一聲……”
顧燃臉色不大好，低頭望見院牆越來越小。
沈綾安耳朵發燙，帶著他掠過牆頭，傳音裡透著點無辜：“你以前也沒問過。”
“我以前哪知道你會飛！”
顧燃咬著牙，風雪直往領口裡灌，話都快說不利索了。
沈綾安抿住唇，魔氣在兩人周圍鋪開，替他擋住迎面亂風，速度卻沒敢再提。
顧燃察覺身邊風勢小了，偏頭望她，黑髮散在肩後，側臉繃得很緊。
“……”
帝都城門就在前方，除夕的長街掛滿燈籠，紅光透過雪幕，照得街巷一片暖色。
那些人並不知顧家出了什麼事，酒肆裡仍有人舉杯，孩童提著燈在簷下追跑。
遠處傳來爆竹聲，混著商販的叫賣和人群笑鬧，熱熱鬧鬧地鋪滿整座城。
顧燃低頭望著那些燈火，心裡忽然空了塊，今日原該是他和安安守著小院過年。
灶房裡煨著湯，桌上擺著桂花糕……
可他們現在……連回去拿件衣服都做不到，玄清宗若認定，整座帝都都容不下。
沈綾安帶著他越過城牆，城外的寒風更重，腳下官道被積雪壓得發亮。
幾名御劍修士從後方掠過，劍光在城內繞了一圈，又朝顧家方向折返。
沈綾安停在半空，抬手按住顧燃肩頭，黑霧裹著兩人沉入城外密林。
枝葉擦過衣襬，顧燃腳剛落地，腿便軟了一下，扶住樹幹才沒坐進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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