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斯特走進訓練場。他穿著一件淺綠色的作戰服，沒有戴頭盔，沒有帶武器，手裡只拿著一個平板。他的步伐很慢，靴子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一百多個人同時看向他——這個不速之客，穿著常規服裝，沒有軍銜標識，看起來像個文職人員。
科爾特抬起頭，看著這個走過來的年輕人。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他不認識這個人，但這個人的步伐和眼神讓他想起了一些東西。不是軍人的那種緊繃，是另一種東西——是那種“我知道你不知道的東西”的從容。
萊斯特在他面前站定。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遞給科爾特。
“調令。人力資源部籤的。從今天起，我是強偵連的教官。”
科爾特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GTI的抬頭，正式的公章，規範的格式。他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著萊斯特。他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懷疑，從懷疑變成了一種“你在逗我嗎”的複雜情緒。
“你？教官？”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信。
萊斯特看著他。“對。我。”
科爾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二十出頭的年紀，沒有軍銜標識。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也沒說出來。他把調令還給萊斯特，後退一步，讓出了位置。
萊斯特走到隊伍前面，站定。一百多個人看著他，眼神里有好奇，有懷疑，有“這小子誰啊”的不屑。萊斯特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裡，雙手抱在胸前，目光從那些士兵身上掃過。他的表情平靜，但那種平靜裡有一種東西——不是威嚴，不是壓迫，是一種“我在看你們”的專注。他看得很仔細，從排頭看到排尾，從裝備看到姿態，從眼神看到呼吸。
然後他開口了。“繼續訓練。不用管我。”
一百多個人面面相覷。科爾特愣了一下，然後轉身面對隊伍。“繼續訓練——武器保養！”
隊伍散開了。士兵們坐回各自的位置，開始拆卸武器。槍機、槍管、復進簧、彈匣——零件一件件拆下來，擦拭，上油，組裝。動作熟練，節奏穩定，空氣中瀰漫著槍油的氣味。
萊斯特站在隊伍邊上，看著他們。他沒有插手，沒有點評，沒有訓話。他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尊沉默的雕塑，目光從一個人移到另一個人，從一支槍移到另一支槍。
泰瑞不知道什麼時候溜到了訓練場邊上，蹲在土坡上往下看。他看到萊斯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小聲嘀咕。“他這是來當教官還是來當觀眾的？”
麥曉雯也來了。她舉著終端，鏡頭對準訓練場。“可能是在觀察。”
“觀察什麼？”
“觀察誰最需要被踹。”
泰瑞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萊斯特站了很久。他的目光在那些士兵的手上停留，在看他們拆槍的動作、擦槍的手法、上油的用量。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又鬆開。又皺了一下，又鬆開。然後他的眉頭徹底皺起來了，不再鬆開。
他走向最近的一個士兵。那是個身材魁梧的壯漢，正低著頭擦拭槍機，動作很熟練，帶著一種“我幹了十幾年了”的自信。萊斯特在他面前停下，低頭看著那支槍。
然後他抬起腳，一腳踹在那士兵的屁股上。不輕不重，但足夠讓那個壯漢整個人往前一栽，差點趴在地上。壯漢猛地轉過頭，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開，剛要罵人——萊斯特己經彎下腰，把他手裡的槍拿了過來。
整個訓練場安靜了。一百多個人同時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萊斯特。科爾特從隊伍前面走過來，眉頭緊皺，但他沒有制止。
萊斯特把那支槍舉到眼前，翻過來，指著拋殼窗後緣。那裡有一層細膩的、像麵粉一樣的銀色粉末，在陽光下微微發亮。
“這是什麼？”
沒有人回答。那個被踹的壯漢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萊斯特看著他。“我問你，這是什麼？”
壯漢的聲音有些發虛。“鋁……鋁屑？”
“對。鋁屑。彈殼與槍機劇烈摩擦留下的鋁屑。若堆積過多，槍機運動阻力會過大——卡殼，停射，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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