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個人同時動了起來。
訓練場邊上，土坡上，泰瑞蹲在那裡，嘴巴張著，忘了合上。
“他……他真踹了？”
佐婭蹲在他旁邊。“踹了。還了上尉。”
泰瑞嚥了口唾沫。“上尉被踹了，沒還手。”
羅伊推了推眼鏡。“從行為學角度，科爾特上尉的反應是合理的。萊斯特說的是對的。在‘對錯’面前，‘上下級’不重要。”
泰瑞看著他。“你在說什麼？”
羅伊想了想。“我說——萊斯特是對的。所以科爾特不能還手。”
泰瑞沉默了一會兒，繼續看。
訓練場上，一百多個人蹲在地上，拆槍、擦槍、檢查。空氣中瀰漫著槍油的氣味，混合著汗水和塵土的味道。萊斯特在隊伍中間走動，不時停下來，指著某個零件說幾句，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那些士兵的耳朵裡。
“導氣管——積碳太多。你多久沒清了？”
“彈匣彈簧——疲軟了。供彈會出問題。”
“瞄準鏡座——螺絲鬆了。你上次校準是什麼時候？”
沒有人反駁。沒有人敢反駁。
科爾特蹲在自己的位置前，手裡拿著自己的槍，正在拆卸。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每一個零件都檢查得很認真。
萊斯特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槍。
“你的槍，還行。”
科爾特抬起頭，看著他。“還行？”
“對。還行。但還有提升空間。”
萊斯特從他手裡拿過槍，指著槍機框上的幾道細微劃痕。“這些劃痕，說明你的槍機運動軌跡有偏斜。可能是復進簧安裝不到位，也可能是槍機導軌有毛刺。回去用細砂紙打磨一下，再重新安裝復進簧。”
科爾特接過槍，看著那些劃痕。“你是軍械員？”
萊斯特點點頭。“對。E-7，三級軍士長。”
科爾特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低下頭，繼續檢查自己的槍。
下午五點，訓練場
檢查結束了。一百多個人站在訓練場上，整整齊齊，手裡端著槍，表情嚴肅。他們的槍己經被擦得鋥亮，該上的油上了，該清的積碳清了，該換的彈簧換了。萊斯特站在隊伍前面，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
他掃了一眼所有人。
“今天的事，不要外傳。”
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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