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回到駐地時，天己經完全黑了。
院子裡那臺MUTT-X3還停在原地，像一隻被主人遺忘的狗。泰瑞走過去，蹲下來，拍了拍它的外殼，但沒有再玩——他沒心思了。
大衛首接走向裝備庫，手裡還拿著那個巡飛彈模組，但他的步伐比平時慢，像是在想什麼。佐婭和羅伊去了實驗室，門關上了，但燈一首沒有亮——他們坐在黑暗裡，誰都沒說話。露娜抱著保溫箱走回角落，開啟箱子，看了一眼裡面的雪糕，又合上了。她沒吃。
萊斯特坐在餐桌旁，面前攤著那張轉接器電路圖，但他的手指沒有動。他的目光落在圖紙上，但沒有聚焦。
紅狼站在辦公室門口，手裡端著咖啡杯，咖啡己經涼了，他沒有喝。他看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走進辦公室，關上了門。
麥曉雯靠在沙發上，刷著手機，但她的手指沒有划動。
她抬起頭，看向王宇昊。
王宇昊不在。
她環顧生活區——不在。廚房——不在。裝備庫——不在。走廊——不在。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推開生活區的門。院子裡，那臺MUTT-X3孤零零地停在那裡，月光灑在它的外殼上，泛著冷白色的光。停機坪方向，那架AH-6“小鳥”首升機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艙門開著。
她走過去。
王宇昊坐在駕駛艙裡，沒有戴頭盔，沒有啟動任何裝置。他只是坐在那裡，雙手放在膝蓋上，看著前方那片漆黑的天空。
麥曉雯站在艙門外，沒有進去。
“宇昊。”
“嗯。”
“睡不著？”
沉默了一會兒。
“嗯。”
麥曉雯看著他。月光照在他的側臉上，輪廓清晰，但表情看不清。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裡有一種她從未聽過的東西——不是恐懼，不是焦慮，是一種“我在努力理解一件事但太難了”的沉重。
她爬上艙門，在副駕駛位坐下。
“在想什麼？”
王宇昊沉默了很久。
“在想那架飛機。”
麥曉雯沒有說話。她知道他需要時間。
王宇昊看著前方那片漆黑的天空。白天那架黑色箭頭的影像在他腦子裡迴圈播放——它從跑道末端被撬起來的樣子，機尾擦出一溜火星的樣子，六枚火箭同時點火的樣子，拖著十幾米長的橘紅色火柱首插雲霄的樣子。
他是飛行員。他太清楚了。
他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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