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5年3月15日，早上七點西十，駐地門口。
王宇昊手裡拿著那頂大簷帽，站在駐地門口，看著強偵連的營區方向。隨變蹲在他腳邊，尾巴在搖，舌頭伸著，表情無辜得像一個剛偷完東西但完全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的小孩。麥曉雯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手機。
王宇昊看了一眼隨變。“你乾的好事。”
隨變歪了歪頭，尾巴搖了搖。
王宇昊嘆了口氣，走向強偵連營區。
強偵連營區，科爾特辦公室門口。王宇昊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那頂大簷帽，隨變蹲在他腳邊。他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王宇昊推開門。科爾特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那本己經翻包漿的戰術手冊，但他的目光沒有落在手冊上——他落在王宇昊手裡那頂大簷帽上。他的眼睛瞪大了。
王宇昊把帽子放在辦公桌上。
“你的帽子。被狗偷了。”
科爾特看著桌上那頂帽子。他認出了帽簷上的汗漬，認出了帽頂上的灰塵，認出了內側汗帶上那圈深色的痕跡，認出了標籤上那行自己的筆跡。他伸出手，拿起帽子，翻過來，看了看內側的標籤——“科爾特·赫利”。是他的。
他把帽子戴在頭上。大小剛好，鬆緊合適，帽簷壓到眉骨上方兩釐米——和他三年來每天戴的位置一模一樣。
然後他站了起來。
“哨兵——！”
他的聲音在營區裡炸開，像一顆炮彈在清晨的空氣中爆炸。整個營區都震了一下——鳥從樹上飛起來，遠處戰車旁的野貓竄進了草叢，宿舍樓裡有東西掉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
“我要昨晚的哨兵——！哨兵死哪去了——！”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快，越來越像一臺正在加速的發動機。“你們他媽連條狗都看不住——！”
兩個哨兵從營區門口跑過來。他們穿著作戰服，揹著槍，靴子踩在地上發出急促的“咚咚咚”聲，在科爾特面前站定，立正，敬禮——動作標準，姿態挺拔，但他們臉上的表情出賣了他們。
他們在害怕。
科爾特看著他們。“你們昨晚站哨的時候，看到什麼了？”
兩個哨兵對視了一眼。左邊那個先開口。“報告上尉，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科爾特的聲調提高了。“一切正常？我的帽子被狗偷了，你們說一切正常？”
兩個哨兵又對視了一眼。右邊那個開口了。“報告上尉，我們確實看到了一條狗——”
“看到了？”
“看到了。它從營區門口走出去。嘴裡叼著什麼東西。”
科爾特深吸一口氣。“為什麼不攔？”
兩個哨兵沉默了。
科爾特看著他們，又看了看站在門口的隨變。隨變蹲在地上，歪著頭，看著那兩個哨兵，尾巴在搖。科爾特的目光從隨變移回哨兵身上，又從哨兵身上移回隨變身上。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抽出了腰間的皮帶。不是那種緩緩的、象徵性的抽——是一把拽出來的。皮帶扣劃過褲袢，發出“唰”的一聲脆響，整條皮帶從他腰間脫出，在他手裡甩了一圈，皮帶扣撞在空氣中，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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