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王宇昊被摁在了後面的車斗裡。
不是他自願的——是麥曉雯摁的。她一隻手抓著他的衣領，另一隻手撐著車斗邊緣，把他整個人塞了進去，動作乾淨利落，像在往彈藥箱裡塞一發炮彈。泰瑞在旁邊看著，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但看到麥曉雯那張“誰攔我誰死”的臉，又把嘴閉上了。
紅狼坐進了駕駛座。他繫好安全帶，雙手握在方向盤上，調整了一下座椅——王宇昊的腿比他長，座椅太靠後了，他夠不著踏板。他把座椅往前挪了十釐米，踩了踩離合器，試了試檔位，然後發動了引擎。
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儀表盤上的指標跳了一下。紅狼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不興奮，不緊張，不期待。他掛上一檔，鬆開離合器，踩下油門。車動了。緩緩的，平穩的，像一杯放在桌面上的水，水面紋絲不動。
車速從十提到二十，從二十提到三十，從三十提到西十。沒有任何顛簸，沒有任何側傾，沒有任何輪胎打滑的聲音。
泰瑞坐在副駕駛，手裡還抓著車頂握把，指節發白。他看著車速表——西十公里每小時。他又看了看窗外——路是首的。他又看了看紅狼——紅狼的表情平靜，目光平視前方，雙手握著方向盤的“九點十五”位置，像在開一輛載滿雞蛋的貨車。
“隊長。”泰瑞開口。
“嗯。”
“你開車的風格……和威龍不太一樣。”
紅狼看了他一眼。“他瘋了。我沒瘋。”
泰瑞沉默了一會兒，覺得有道理。
車斗裡，王宇昊靠坐在角落，雙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車斗頂部的帆布篷上。他的旁邊是佐婭和羅伊，對面是大衛和露娜，萊斯特坐在最裡面，手裡拿著平板，螢幕上顯示著剛才那段驚心動魄的行駛資料。
車速西十。加速度零點二個G。側傾角度三度。震動頻率——幾乎沒有。
王宇昊看著那些資料，沉默了一會兒。
“紅狼開車的風格……和我確實不一樣。”
佐婭看了他一眼。“你開車的時候，車速一百二。紅狼西十。這叫不一樣？”
王宇昊想了想。“他穩重。”
佐婭看著他。“你呢？”
王宇昊想了想。“我快。”
佐婭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再問。
麥曉雯坐在王宇昊旁邊，靠在他肩上，終端舉在手裡，螢幕上顯示著剛才拍攝的影片——從車廂裡拍的，畫面劇烈抖動，聲音全是“哐哐哐”的撞擊聲和“啊啊啊”的尖叫聲。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收起終端，閉上眼睛，像是要睡覺。
但她沒有睡。她只是閉著眼睛，靠在王宇昊肩上，感受著車斗平穩的震動。車速西十，不顛不晃，發動機的聲音低沉而均勻，像一首催眠曲。
“宇昊。”
“嗯。”
“下次，讓紅狼開車。”
王宇昊沉默了一會兒。“好。”
車停在駐地院子裡的時候，太陽己經偏西了。引擎熄火，發動機的熱氣從車頭升起來，在陽光下扭曲了空氣。紅狼拉上手剎，解開安全帶，開啟車門，跳下來。他的表情平靜，步伐穩定，沒有任何不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