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到門外有聲音。不是腳步聲——是指紋鎖解鎖的聲音。
“嘀——”門開了。
麥曉雯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掃帚杆。她看著王宇昊，王宇昊看著她。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床頭櫃上——兩個空罐子，並排放在那裡，像兩具小小的屍體。她的目光從空罐子移回王宇昊臉上，又從王宇昊臉上移回空罐子。
“王宇昊。”
“在。”
“那兩罐藍莓糖，是你吃的？”
“是。”
“一罐大概五十顆。兩罐一百顆。你全吃了？”
“是。”
麥曉雯深吸一口氣，走進房間，關上門。她把掃帚杆靠在牆邊，走到床邊，坐在床沿上，看著那兩個空罐子，沉默了很久。
“那是我從外面的商場買的。跑了好幾家店才找到這個牌子。藍莓味，硬糖，不甜不酸，剛好。我每天只吃兩顆。上午一顆，下午一顆。一罐能吃二十五天。兩罐能吃五十天。”
王宇昊站在她面前，低著頭。“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麼？”
“不知道你每天只吃兩顆。”
麥曉雯抬起頭，看著他。“那你以為呢？”
王宇昊想了想。“我以為你想吃就吃。”
麥曉雯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我是想吃就吃。但我每次只吃兩顆。因為吃多了會牙疼。”
王宇昊沉默了。
麥曉雯站起來，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沓紙和一支筆。她把紙和筆放在桌上，推到王宇昊面前。
“寫檢討。一千字。手寫。”
王宇昊看著那沓白紙，又看著那支黑色簽字筆，又看著麥曉雯那張“我沒有在開玩笑”的臉。
“一千字？”
“一千字。”
“手寫？”
“手寫。”
王宇昊沉默了一會兒，在椅子上坐下，拿起筆，在白紙的頂端寫下三個字——“檢討書”。筆尖停在紙面上方，他看著那三個字，腦子裡一片空白。一千字。他寫過很多字——任務報告、裝備反饋、演習總結。但那些都是公事。檢討書——他寫過嗎？好像寫過。在蛟龍的時候，因為演習中把藍軍的炊事車炸了，寫過檢討。但那些都是幾百字，不是一千字。
他抬起頭，看著麥曉雯。麥曉雯坐在床沿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他。她的表情不是生氣，不是無奈，是一種“我等著”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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