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5年3月14日，上午九點，生活區。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王宇昊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茶杯，眼睛盯著手機螢幕——論壇上那個關於他月入十五萬的帖子還在置頂位置，回覆己經快兩千條了。他翻了翻評論區，看到大洋洲分部情報分析中心的那位少校又發了一條：“威龍少校，你的檢討書格式我們己經作為新兵公文寫作培訓的案例教材了。效果很好，新兵們寫檢討的水平普遍提升了一個檔次。”王宇昊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後把手機扣在胸口上，閉上眼睛。
麥曉雯靠在他旁邊，也在刷手機。她的表情平靜，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是“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我不會說”的笑。隨變蜷縮在沙發旁邊的地板上，頭枕在王宇昊的鞋上，睡得西仰八叉，肚子一起一伏，尾巴偶爾抽動一下，像是在做夢追什麼東西。
生活區裡很安靜。泰瑞在院子裡練無人機，佐婭和羅伊在實驗室裡，大衛在裝備庫裡，露娜在吃雪糕，萊斯特在餐桌旁畫電路圖。一切都很正常。然後隨變醒了。
它睜開眼睛，打了個哈欠，舌頭伸出來，捲了卷，然後站起來，抖了抖毛。它看了看王宇昊，又看了看麥曉雯，又看了看生活區周圍的環境——然後它的目光落在了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門上。紅狼的辦公室。
隨變歪了歪頭，耳朵豎起來，尾巴開始搖。它小跑到那扇門前，停下來，用鼻子聞了聞門縫。然後它抬起爪子，在門板上撓了一下。“吱——”的一聲，不輕不重，像是試探。門裡沒有反應。
隨變又撓了一下。“吱——”還是沒有反應。它蹲下來，歪著頭，看著那扇門，尾巴在搖。然後它站起來，用腦袋頂了頂門。門沒有鎖——紅狼早上進去之後就沒鎖，只是隨手帶上了。門開了一條縫。隨變用鼻子拱了拱，縫更大了。它側著身子擠了進去。
生活區裡沒有人注意到。
辦公室裡，紅狼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終端，正在看檔案。他的表情是嚴肅的——那種處理公務時的、眉頭微皺的、嘴唇抿緊的嚴肅。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終端螢幕的微光和窗外的鳥叫聲。
然後門開了。
紅狼抬起頭。隨變站在門口，歪著頭，看著他。尾巴在搖。
紅狼看著這條狗，狗看著他。安靜了一秒。隨變走進來，步伐不急不慢，爪子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噠噠”聲。它先是聞了聞門框，然後聞了聞牆腳，然後聞了聞紅狼的靴子。紅狼低頭看著它，眉頭從“處理公務”的嚴肅變成了“你在幹什麼”的困惑。
隨變聞完了靴子，抬起頭，看著紅狼。它的舌頭伸出來，喘著氣，尾巴搖得像個小風扇。紅狼看著它。
“出去。”
隨變沒有動。它歪了歪頭，像是在說“你在說什麼”。
紅狼指了指門口。
“出去。”
隨變看了看門口，又看了看紅狼，然後低下頭，開始聞他的褲腿。
紅狼深吸一口氣。
“這條狗——”
他站起來，繞過辦公桌，準備把隨變拎出去。
隨變沒有等他。它看到了辦公椅，紅狼的辦公椅，黑色的，皮面的，坐墊上還殘留著紅狼的體溫。它小跑過去，前腿搭在椅面上，後腿一蹬，整個人——整條狗——就竄了上去。
它在椅子上轉了一圈，然後趴下來，蜷縮成一團，腦袋枕在椅背上，尾巴垂在坐墊邊緣，搖了搖。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紅狼站在辦公桌旁邊，看著自己的辦公椅被一條黃狗佔據了。他的嘴巴微微張開，但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走過去，伸手想把隨變抱下來。
隨變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後把臉埋進椅背裡，屁股往坐墊深處拱了拱，整個狗像一隻塞進洞裡的兔子，死活不肯出來。
紅狼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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