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生活區裡瀰漫著午後的慵懶氣息。泰瑞躺在沙發上打盹，遊戲手柄從手裡滑落，垂在沙發邊緣，搖搖欲墜。大衛坐在角落裡，武器維護手冊攤在膝蓋上，但他的頭一點一點地往下沉。佐婭和羅伊在實驗室裡，透過門上的玻璃窗能看到兩人都趴在桌上睡著了。露娜抱著保溫箱，頭靠在牆上，雪糕拿在手裡，己經融化了一半，滴在她的手指上，她沒有感覺。萊斯特坐在餐桌旁，手撐著下巴，眼睛閉著，平板螢幕還亮著，上面是無人機編隊的待命狀態圖。
王宇昊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茶杯，茶己經涼了，他沒有換。麥曉雯靠在他肩上，手機扣在肚子上，呼吸均勻而緩慢。隨變蜷縮在沙發旁邊的地板上，頭枕著王宇昊的鞋，睡得像一塊黃色的抹布。
生活區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時鐘的秒針在走，能聽到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能聽到隨變在睡夢中發出的細微的哼唧聲。然後隨變動了。不是那種翻身，不是那種換姿勢，是那種“我決定了”的、帶著明確目的性的起身。它的耳朵豎了起來，睜開眼睛，瞳孔在光線下縮成一條細縫。它站起來，抖了抖毛，然後無聲無息地走向門口。爪子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輕得像貓，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王宇昊沒有醒。麥曉雯沒有醒。生活區裡沒有人醒。
隨變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些睡著的人，然後走進院子裡。陽光照在它身上，淺黃色的毛髮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澤。它的耳朵轉了轉，捕捉著周圍的聲音——風吹、鳥叫、遠處訓練場隱約傳來的槍聲。它低下頭，聞了聞地面，從院子東側的鐵柵欄縫隙鑽了出去，消失在灌木叢後面。
下午五點半，太陽己經開始西沉了，天邊的雲被染成淡金色。王宇昊從沙發上醒來，伸了個懶腰，低頭看向腳邊——鞋還在，隨變不在了。
他的目光從鞋移到地板，從地板移到沙發旁邊，從沙發旁邊移到餐桌下面，從餐桌下面移到門口。沒有隨變。
“曉雯。”
麥曉雯睜開眼睛，揉了揉。“嗯？”
“隨變不見了。”
麥曉雯坐起來，環顧西周。沒有隨變。“它去哪了？”
王宇昊想了想。“不知道。”
麥曉雯站起來，走到門口，推開生活區的門。院子裡沒有隨變。她走到院子東側，看到鐵柵欄縫隙處掛著一小撮黃色的毛。她蹲下來，捻起那撮毛，對著夕陽看了看。是隨變的。
王宇昊站在她身後。“從這鑽出去的。”
麥曉雯站起來。“去哪了？”
王宇昊看了看柵欄外面——是一片灌木叢，灌木叢後面是一條小路，小路通向訓練場的方向。“不知道。”
麥曉雯站在柵欄旁邊，看著那條小路，沉默了一會兒。“等它回來。”
王宇昊點了點頭。
他們回到生活區。泰瑞己經醒了，手裡拿著遊戲手柄，螢幕上顯示著“GAME OVER”。“狗呢？”
王宇昊在沙發上坐下。“跑了。”
泰瑞愣了一下。“跑了？跑哪了？”
“不知道。”
泰瑞沉默了一會兒。“它會回來嗎？”
王宇昊想了想。“會。”
麥曉雯靠在他旁邊，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隨變的照片——今天早上拍的，它蹲在紅狼辦公室門口，歪著頭，耳朵一高一低。
“它會回來的。”
她關掉手機，靠在王宇昊肩上。
佐婭從實驗室裡走出來，手裡端著咖啡杯。“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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