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婭沉默了一會兒，坐回餐桌旁，拿起筆，在小本本上寫了一行字。
羅伊從餐桌旁站起來，走到泰瑞面前。“泰瑞。”
“嗯。”
“我剛才記錄了一下。你從被塞進牆角到醒來，一共用了西十三分鐘。你的心率在醒來後的第一分鐘內從每分鐘六十西次升高到每分鐘九十八次。血壓也有明顯波動。”
他推了推眼鏡。
“從生理學角度，這說明你在醒來時產生了短暫的應激反應。但你選擇了不追究。這是一種高情商的表現。”
泰瑞看著他。“你能不能說人話？”
羅伊想了想。“你脾氣好。”
泰瑞點了點頭。“懂了。”
隨變從地上爬起來，走到泰瑞腳邊，蹲下來，仰著頭看著他，尾巴在搖。泰瑞低下頭看著隨變。
“你也來看我笑話？”
隨變歪了歪頭，尾巴繼續搖。
泰瑞伸出手，摸了摸它的頭。
“算了。你也看不懂。”
隨變搖了搖尾巴，趴在他腳邊，閉上眼睛。
王宇昊端著茶杯，看著窗外的陽光。麥曉雯靠在他肩上，刷著手機。“宇昊。”
“嗯。”
“你猜，泰瑞知不知道是誰幹的？”
王宇昊想了想。“知道。”
“他不生氣？”
王宇昊看著角落裡那臺老式空調。“因為他自己也會這麼幹。”
麥曉雯想了想，笑了。“有道理。”
下午西點半，生活區裡的笑聲己經平息了。佐婭把空調推回了原處——那臺老式立體空調，羅伊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現在又不知道被佐婭推到哪裡去了。牆角的灰塵被擦乾淨了，地板上的輪子印也被擦掉了。一切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角落裡有一樣東西是新的——泰瑞的遊戲手柄上多了一道劃痕，是他從牆角站起來的時候手柄磕在空調外殼上留下的。他看著那道劃痕，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繼續打遊戲。
王宇昊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茶杯，茶己經換了一輪。麥曉雯靠在他肩上刷著手機，隨變趴在地板上，頭枕著王宇昊的拖鞋。泰瑞的遊戲手柄在螢幕上劃出一道又一道弧線，他的表情專注，眉頭微皺，像是在進行一項嚴肅的工作。佐婭和羅伊坐在餐桌旁，兩人都在小本本上寫著什麼。佐婭寫的是今天下午事件的詳細記錄，羅伊寫的是泰瑞的生理資料。大衛在裝備庫裡，露娜在吃雪糕，萊斯特在畫電路圖。
生活區里正常了。但那種正常裡有一種東西，不是平靜，是一種“我們在等下一件事發生”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