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幹什麼幹什麼吧。”
他把那張紙折起來，塞回口袋，轉身走向廚房。
泰瑞站在生活區中央。他看著紅狼的背影，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他的嘴巴張開了，眼睛瞪圓了，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定在原地。過了好幾秒，他的大腦終於跟上了身體的速度，然後他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我不相信這是真的”的顫抖。
“緊急集合……就為了說這個？”
紅狼沒有回頭。他開啟冰箱，從裡面拿出一盒牛奶，擰開蓋子，倒進杯子裡，放進微波爐，設了一分鐘，按下啟動鍵。微波爐發出低沉的嗡鳴聲，轉盤緩緩轉動。紅狼靠在灶臺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微波爐裡那杯正在旋轉的牛奶，等了很久才開口。
“對。”
生活區裡安靜了三秒。泰瑞從宕機狀態中恢復了過來。他的臉色從“我不相信這是真的”變成了“我要殺了他”，他的拳頭從鬆開變成了握緊，他的呼吸從平穩變成了急促。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什麼也說不出來。然後他笑了，不是那種“我高興”的笑，是那種“你等著”的笑。
王宇昊也笑了，不是那種“我在嘲笑你”的笑，是那種“我知道你要倒黴了”的笑。他的嘴角上揚，眼睛眯起來，整個人往後靠了靠。他沒有說話，但他的表情出賣了他，他在等。
麥曉雯也笑了，她靠在他肩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相機，己經調整好了焦距。
佐婭把溼毛巾搭在肩膀上，雙手抱在胸前，嘴角帶著一絲笑意。羅伊推了推眼鏡，把T恤的領口標籤塞回去，手指在平板上滑動，打開了錄影功能。大衛雙手抱在胸前，嘴角微微上揚，他站的位置離紅狼最近。萊斯特扣上平板，手指在平板的邊緣輕輕敲擊，他在等。
露娜從保溫箱裡拿出一根雪糕，撕開包裝，咬了一口，嚼了嚼，嚥下去。
隨變歪了歪頭，像是聽懂了什麼。
泰瑞深吸一口氣，走到紅狼身後。他的步伐很輕，但地板在他的體重下發出了細微的吱呀聲。紅狼聽到了，但沒有回頭。微波爐還在轉，牛奶還有三十秒。
王宇昊走到紅狼左側，麥曉雯走到紅狼右側，佐婭和羅伊走到紅狼身後左側，大衛和萊斯特走到紅狼身後右側。八個人圍成一個半圓，把紅狼圍在中間。
紅狼看著微波爐，沒有回頭。但他感覺到身後有八個人。他的目光從那杯正在旋轉的牛奶上移開，落在微波爐那扇半透明的玻璃門上。玻璃門上映出身後那八個人的輪廓——高低錯落，胖瘦不一，但有一個共同點，都在笑。
紅狼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轉身。
泰瑞蹲下來，雙手抱住紅狼的腰。
“抬。”
六個人同時動手。王宇昊和麥曉雯抱左臂，佐婭和羅伊抱右臂，大衛和萊斯特抱雙腿。露娜負責拿著紅狼的杯子從微波爐裡拿出來放在灶臺上，微波爐剛好“叮”的一聲響了。露娜開啟門，把牛奶端出來放在灶臺上，然後退後一步，抱著保溫箱，看著那八個人把紅狼抬起來。
泰瑞抱住紅狼的腰往後一仰，紅狼的雙腳離開了地面。他的身體在空中失去平衡，雙手本能地抓住了泰瑞的手臂，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的目光從微波爐那扇玻璃門上移開，落在天花板上那盞亮白的日光燈上，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
“放我下來。”
沒有人放他下來。
泰瑞調整了一下姿勢，把紅狼往上顛了顛，扛在肩上，像扛一袋水泥的姿勢。紅狼的肚子壓在泰瑞的肩膀上，頭垂在泰瑞的背後，腿垂在泰瑞的胸前。他的帽子從口袋裡滑了出來，掉在地上。佐婭彎腰撿起來，拍了拍灰，戴在自己頭上。
紅狼看著地板，看著那些從走廊裡跑出來、從房間裡衝出來、從裝備庫裡跑出來的人留下的腳印，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又開口了。
“你們要帶我去哪？”
沒有人回答。
泰瑞走在最前面，扛著紅狼，步伐很穩。王宇昊走在泰瑞的左邊，負責開路，順手把擋路的椅子推開。麥曉雯走在泰瑞的右邊，負責指揮方向，她舉著手機，螢幕上顯示著駐地地圖，她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從生活區到訓練場。佐婭走在王宇昊的後面，負責撿東西，紅狼的帽子還戴在她頭上。羅伊走在佐婭的後面，負責記錄，平板上顯示著紅狼的心率資料——每分鐘九十八次，比他平時的靜息心率高了三十西次。他的嘴角在抽搐。大衛和萊斯特走在泰瑞的後面，負責殿後，大衛雙手抱在胸前，步伐穩重，萊斯特手裡拿著平板，螢幕上顯示著強偵連訓練場的衛星地圖。
露娜走在最後面，抱著保溫箱，步伐不急不慢。她不時從箱子裡拿出一根雪糕咬一口，嚼一嚼，嚥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