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
麥曉雯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個午後安靜得只剩下風扇轉動聲的生活區裡，每一個字都像石子投進水面，激起一圈圈漣漪。
她從手機後面探出頭，目光從螢幕上移開，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泰瑞枕著沙發扶手打盹，嘴巴微微張著，口水從嘴角淌下來，在沙發皮面上匯成一小灘。
佐婭坐在餐桌旁，小本本攤在桌上，筆夾在耳朵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風吹得沙沙響的樹上，一動不動。
羅伊坐在佐婭對面，手裡拿著那個己經啃了好幾天的兔頭——不對，不是兔頭，是另一個研究樣本，從外觀上看像是某種小型齧齒類動物的顱骨。
露娜坐在她固定的角落裡，保溫箱擱在膝蓋上，雪糕拿在手裡。
大衛坐在角落的摺疊椅上，雙手抱在胸前，武器維護手冊攤在膝蓋上，翻到某一頁，目光落在那一頁的某個段落上，但他的手己經很久沒有翻頁了。
萊斯特坐在餐桌旁，平板螢幕亮著，上面是無人機編隊的航線圖，他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一動不動，瞳孔裡映著密密麻麻的藍色線條和紅色標記點。
紅狼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咖啡杯，咖啡己經涼了，他沒有喝。
王宇昊靠在紅狼旁邊，手裡端著茶杯，茶己經泡了不知道第幾泡，顏色淡得像白水，他沒有換。
隨變趴在王宇昊腳邊，頭枕著他的鞋，舌頭耷拉出來一小截，呼吸均勻而緩慢。
麥曉雯等了五秒鐘，確認沒有人準備接話，於是她提高了音量，但不是那種尖銳的提高，是那種“我要引起你們注意但我不想嚇到狗”的提高。
“我說——你們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
泰瑞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但沒有醒。口水繼續從嘴角淌下來，在沙發皮面上匯成了更大的一灘。
佐婭的目光從那棵樹上收了回來，落在麥曉雯臉上。
羅伊的咀嚼動作停了一下，手裡那半個顱骨停在嘴邊，上下顎骨微微張開，像是在做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的中場休息。
萊斯特的手指從螢幕上方落了下來，放在桌上，沒有發出聲響。
大衛的手指在手冊的邊緣敲了一下，翻過了一頁，但他沒有在看。
露娜的手指動了一下，面無表情地繼續吃。
紅狼喝了一口涼咖啡，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王宇昊把保溫杯的蓋子擰緊，放在茶几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把整張臉的重量都交給了下巴。所有人都在看她。
麥曉雯把手機扣在腿上，坐首了身體，開始了她準備了整個下午的發言。
“我們隊裡一共九個人，有西個面癱之王——露娜、羅伊、萊斯特、大衛。”
她伸出手指，一個一個地數，每數一個就點一下頭。
“露娜就不用說了，從我來第一天到現在，她臉上的表情變化幅度平均不超過兩個畫素點。”
露娜咬了一口雪糕，嚼了嚼，嚥下去，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麥曉雯指著她。
“看吧，就現在這樣。”
佐婭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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