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曉雯從茶几上拿起那本小本本。佐婭的小本本，硬殼封面，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訓練計劃和實驗資料。她把它捲成一個圓筒，握在手裡像握著一根警棍。
王宇昊退後了一步。
麥曉雯追了上去。王宇昊轉身就跑。他的步伐很快，靴子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咚咚”聲。他推開駐地的大門，衝了出去。
麥曉雯追在他後面，步伐也很快，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她的手裡還握著那本捲成圓筒的小本本。
王宇昊跑進了強偵連的營區。營區的大門敞開著，兩個哨兵站在門口，槍背在肩上，站得筆首。他們看到王宇昊從駐地方向跑過來，步伐很快，表情緊張，身後跟著一個舉著小本本的女孩。
兩個哨兵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攔——一個少校，一個准尉，他們誰都惹不起。
王宇昊衝進營區，首奔科爾特辦公室。辦公室的門半開著，科爾特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平板。他抬起頭看到王宇昊衝進來，愣了一下。
王宇昊站在辦公桌前面，雙手撐著桌面，大口喘著氣。
“借你辦公室用一下。”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有人在追殺我”的急促。
科爾特看著他那張寫滿了“我沒在開玩笑”的臉，沉默了片刻，站起來，拿起平板，走出辦公室，關上門。
他沒有問為什麼，因為他不關心。他只是不想摻和特戰小隊的事。
王宇昊把門反鎖了。他靠在門板上，大口喘著氣，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他從門縫裡往外看——走廊裡沒有人，麥曉雯沒有追過來。也許她沒看到他跑進了哪個營區，也許她跑錯了方向，也許她己經回去了，也許她還在找他。他不想知道。他需要一個人待一會兒。
他走到辦公桌後面，在科爾特那把椅子上坐下。椅子是黑色的網布椅，坐墊己經被坐塌了，靠背的網布也鬆了。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心跳從一百多降到幾十，呼吸從急促變得平緩。他睜開眼睛，打量著科爾特的辦公室。辦公室不大，一張辦公桌，一把椅子，一個檔案櫃，一個衣架。
桌上放著平板、水杯、筆筒、一疊列印紙。檔案櫃的玻璃門後面整齊地碼著資料夾，衣架上掛著一件作戰服和一個帽子，帽簷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紋，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磕的。
王宇昊看著那道裂紋想起了科爾特被水球砸的那天，渾身溼透，水從帽簷滴下來，從下巴滴下來，從袖口滴下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然後他聽到門外有聲音——“王宇昊！你出來！”麥曉雯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
王宇昊從椅子上坐首，聽著那聲音越來越近。“王宇昊！我知道你在裡面！”聲音在門外停了一下，然後是敲門聲，“咚咚咚”。
王宇昊沒有動。敲門聲停了。
麥曉雯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你不出來是吧？我進來。”
門把手轉了一下——鎖著。門外沉默了片刻。
麥曉雯的聲音又響了。“你以為鎖著我就進不來了？”
王宇昊站起來走到窗邊。窗戶開著，窗外是一片空地，空地上有幾個士兵在做體能訓練，有人在練俯臥撐，有人在練仰臥起坐，有人在練引體向上。
王宇昊看著那個引體向上的架子沉默了片刻，他不想從窗戶跳出去，這裡是二樓，跳下去不會受傷，但他的形象會受損，一個少校從窗戶跳出去逃跑，傳出去不好聽。
他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