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皮艇沒有發動機，用的是船槳，划水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只能聽到槳葉切入水面時細微的水花聲。
小島北側的海岸線很平緩，海水很淺，橡皮艇在夜色中緩緩前行。
羅伊坐在船尾划槳，動作很穩，每一下都精準。
王宇昊坐在船頭，手裡拿著探針式聲吶，探頭伸進水裡，螢幕上跳動著聲吶回波圖。
海面上沒有月光，沒有星光，只有遠處巴別塔方向隱約的燈光在雲層下面暈染成一片模糊的橘紅色光斑，像地平線上一個正在癒合的傷口。
橡皮艇離漁船越來越近。王宇昊從戰術目鏡裡看著那艘船，白色的船體，藍色的船舷，船尾的國旗在海風中微微飄動。船體在夜色中顯得很大，像一頭擱淺的鯨魚。
橡皮艇在漁船左舷停靠。王宇昊伸手抓住船舷邊緣的橡膠護舷條，穩住橡皮艇。羅伊收起船槳，把橡皮艇的纜繩系在漁船船舷的繫纜柱上。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王宇昊把探針式聲吶的探頭伸進水裡，沿著船體底部緩緩移動。螢幕上的聲吶回波圖在跳動——船體龍骨、螺旋槳、舵葉、船底附著物、海底反射波。
沒有異常，沒有蛙人的呼吸聲，沒有任何不該出現在那裡的人形回波。
他把探頭收回來，關掉聲吶，放回防水包裡。
“船底沒人。”
羅伊點了點頭，西個MTR-X1微型偵察機器人從橡皮艇裡爬出來，六條腿在金屬船舷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它們沿著船舷爬行，分散開，從不同的入口鑽進船體。
王宇昊的戰術目鏡上，畫面開始重新整理。
MTR-X1的攝像頭傳回的畫面是夜視模式，綠色的色調籠罩著船艙內部的一切。
第一臺MTR-X1進入了一個狹小的儲物間，貨架上散落著空罐頭和生鏽的工具。
第二臺進入了走廊，地板上有水漬的痕跡，牆面上的油漆剝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金屬板。
第三臺進入了一個向上的樓梯口，樓梯通向駕駛艙。
第西臺向下爬，進入了下層船艙。
畫面同步傳輸到每一個人的戰術目鏡上。
營地裡，紅狼站在“鬣狗”旁邊，看著那些畫面。所有人都在看。
第西臺MTR-X1進入了下層船艙。艙門是關著的，門縫裡透出一絲光。
MTR-X1用前腿推了一下門，門紋絲不動。它換了個角度，找到門縫，擠了進去。
船艙裡亮著一盞應急燈，暖黃色的光在昏暗的艙室裡投下長長的影子。
地板上有三具屍體。一具靠在艙壁上，頭垂在胸口，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具趴在地板上，臉朝下，手臂伸向門的方向。一具蜷縮在角落，背靠牆壁，頭歪向一側。
屍體己經腐敗了，皮膚呈灰褐色，衣服上沾著深色的液體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