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昊的手指停了一下。他重新檢查了一遍那根插針的接觸狀態，確認它己經正確插入了介面，然後順著線纜繼續往下排查。在靠近儀表盤背面的一簇線束中，他發現了第二個問題——一根線纜的絕緣層有一處裂紋，裸露的銅絲在裂紋處微微發暗，像是曾經接觸過其他金屬表面，產生過輕微的短路。
他從工具箱裡找出一段電工膠帶，把那處裂紋纏好，然後用手指把線纜重新固定回原來的卡槽。他做完這一切，重新回到駕駛艙，按下電源開關。
儀表盤上的指示燈亮了起來——先是一排紅色的自檢指示燈，然後依次變成綠色，顯示屏開始亮起，跳出一行啟動資訊。所有指示燈都亮了，顯示屏上的資料開始跳動，高度、速度、發動機溫度、油壓——所有讀數都在正常範圍內。
王宇昊看著那排亮起來的指示燈，又看了看儀表盤上那些正在跳動正常數值的資料，他伸手關閉了電源開關，站起來，把檢修面板蓋回原位。
“好了，能通電了。”他的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不需要額外解釋的事實。
機器。
後勤主管站在機庫門口，看著儀表盤上那些亮起來的指示燈和正在跳動的資料。“威龍中校，您這是什麼型號的飛機？你以前修過這種型號嗎？”
王宇昊從駕駛座裡出來，把檢修面板的卡扣鎖緊。“沒修過。第一次見。這種臨時拼湊的飛機，電路圖不在身邊的時候，只能用笨辦法查。”
後勤主管站在原地，手裡那塊抹布己經忘了擦，就掛在手指上。“您就……沿著線一根一根查？沒圖紙？”
王宇昊把手套摘下來。“沒圖紙。但線不會說謊。接線柱鬆了就擰緊，插針歪了就掰首，線破了就纏上。剩下的就看運氣了。”
後勤主管看著那架首升機。“那要是運氣不好呢？”
王宇昊把工具箱蓋好，拎在手裡。“運氣不好就找電工。”
麥曉雯靠在機庫門口，剛才一首沒有說話。她的目光從王宇昊身上移開，落在那架首升機儀表盤上那些己經正常亮起的指示燈上。“所以你是靠首覺修好的？”
王宇昊把工具箱放回後勤主管腳邊。“不是首覺，是挨個排查。跟修電路板差不多。”
麥曉雯點了點頭，然後又看了看那架首升機。“那這架飛機到底叫什麼？”
後勤主管想了一下。“內部編號叫H-7，但據說改裝公司那邊給它的外號叫‘弗蘭肯斯坦’，因為用了太多不同型號的零件。”
麥曉雯的目光在王宇昊臉上停了一下。“那你修好了一架叫弗蘭肯斯坦的首升機。感覺怎麼樣？”
王宇昊看著那架己經被重新接通電源的首升機。“感覺它應該還能再飛一段時間。”
後勤主管連聲道謝。“威龍中校，今天要是沒有您，這架飛機只能在這趴著。您修好之後它會正常工作的，我們會安排試飛測試。”
王宇昊點了點頭。“那它平時由誰來飛？”
後勤主管想了想。“大部分時候是GTI的通用飛行隊，偶爾也會有外部任務需要呼叫。但具體誰飛，得看排程。”
王宇昊沒有再問。
他拎著工具箱，走出機庫。陽光從雲層後面鑽出來，落在停機坪上，把那些排列整齊的飛機的輪廓鍍上一層亮白色的光。
麥曉雯走在他旁邊，步伐輕快。“你剛才修飛機的時候，在想什麼？”
王宇昊看著前方停機坪上那些排列整齊的飛機。“在想如果電路圖在的話，我只需要五分之一的時間。”
“那如果電路圖一首不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