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狼的聲音從客廳牆壁方向傳來，他剛才一首靠在那裡，雙手抱在胸前，莉娜站在他旁邊，手裡端著一杯水。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我看到你們在幹什麼了但我懶得管”的隨意，這句話說完之後他自己也沒有繼續站著，像是己經完成了必要表態，準備轉身回辦公室方向。
他轉身的幅度不大，動作也不算快，但莉娜正好站在他側後方不到半米的位置——她剛才端著水杯走過來，站在他旁邊聽了一會兒那段關於隨變飛無人機的對話，然後紅狼轉身時，兩人的軌跡在同一個空間點上交匯了。
紅狼的肩膀撞到了莉娜端著水杯的那隻手。水杯傾斜了一下，她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想要穩住身體，但腳後跟絆住了紅狼正在移動的腳踝。
他往前踉蹌了半步，試圖在失去平衡的瞬間調整重心，但莉娜後退的方向和他的移動方向形成了一個接近九十度的夾角，兩人的重心在同一時間失去了同步。
紅狼先倒地的。他的背部先著地，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不算太響，地板是混凝土鋪了薄層地膠，不是木質結構，沒有那種空曠的回聲。莉娜倒在他身上，手裡的水杯在落地前脫手了，在地板上滾了半圈，停在了沙發腿旁邊。杯子裡的水灑出來，在地板上形成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生活區裡安靜了片刻。
泰瑞坐在沙發上，正在喝水。他看著紅狼和莉娜在地板上以某種角度疊在一起，端著水杯的手停了大約半秒，然後他把水杯放回茶几上，動作比平時更輕。
羅伊己經從實驗室門口完全走出來了，手裡沒有拿平板，目光落在客廳地板的方向，像是在確認他接下來應該做出什麼反應。
紅狼倒在地板上，背部貼著地面，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的燈罩上。
莉娜半趴在他身上，一隻手撐著地板想要站起來，但她的手掌恰好落在了那灘水漬上，滑了一下，又重新落回紅狼身上。
深藍從餐桌旁站起來，腳步己經朝客廳方向邁了一步——他的動作帶著那種“有人在摔倒時需要幫助”的自然反應，但佐婭的手己經按在了他的手臂上，力道不大，但足以讓他的腳步停住。
佐婭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深藍能聽見。“教官，這事得讓他們自己處理。”
深藍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他們摔倒了。”
佐婭的目光依然落在客廳的方向。“對，摔倒了。但不需要我們拉。”
深藍看著客廳地板上那兩個人——紅狼正在試圖坐起來，但莉娜的手肘在他胸口撐了一下，他又躺了回去。他的目光在那段對話停留了幾秒，像是正在評估一個他不太理解的變數，然後他轉向佐婭。
佐婭拉了他一下，帶著他朝走廊方向走去，推開了她房間的門。燈亮著，房間裡收拾得和她平時一樣整齊。她關上門，然後靠在書桌邊緣，看著深藍。
“教官，你剛才真的打算去拉他們起來？”
深藍站在房間中央，看著她。“有人摔倒了，拉起來是本能反應。”
佐婭靠在書桌邊緣，雙手抱在胸前。“在那個人不省人事的情況下，是。但你剛才也看到了，他們兩個都沒事。而且你拉起來了之後呢？所有人看著他們站起來？還是繼續各自做各自的事？”
深藍沉默了一下，像是在重新檢查那段對話的邏輯鏈條。“你認為那種狀況下，不介入比介入更好。”
佐婭點了點頭。“對。因為介入會讓局面變得更復雜。他們兩個人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剛才那件事。”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正在從某個她不太常用的分類格里取出一段資訊。“而且這種打斷會讓本來需要自然發展的互動被強制中斷。”
深藍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你說的是那種發展。”
佐婭靠在書桌邊緣，想了一下措辭。“對。就是那種。”
深藍的目光在佐婭臉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那段對話的方向是否和他理解的方向一致。然後他靠在牆邊，目光落在地板上，沉默了一會兒。
生活區裡，紅狼己經坐起來了。他用手肘撐了一下地面，調整了一下姿勢，然後站了起來，動作比他平時稍微慢一些，但依然利落。
他伸手拉了一下莉娜的手腕——力道不重，方向對了，莉娜藉著那股力站了起來，站穩後拍了拍衣服側面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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