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5年8月5日，早上七點十二分，駐地生活區
王宇昊推開房間門走出來時，頭髮還沒完全乾，作戰服的拉鍊拉到一半。他穿過走廊，走進生活區的習慣動作和他平時一樣——目光先掃一圈客廳，確認有哪些人己經醒了，然後走向飲水機方向。
然後他的腳步停了。
喬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背脊挺首，雙手放在膝蓋上，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T恤——不是昨晚那件，換過了，衣領平整，袖口沒有褶皺。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那本“人員資訊”資料夾，己經合上了，邊角對齊，像是被人認真看過之後按原樣放好的。
他看起來己經在那裡坐了一段時間了，呼吸平穩，目光落在門口方向，像是在等一個人。
王宇昊剛想打個招呼，但喬納在他開口之前就站起來了。
他的動作很快，但有一種明確的鄭重，他在王宇昊面前站定，雙腿併攏，右手抬起，指尖停在眉毛邊緣——是一個完整、標準、沒有省略任何細節的軍禮。
動作停頓了兩秒，然後他放下手。
王宇昊站在走廊口，手裡還端著空水杯，看著喬納，臉上帶著一種“我剛才是不是看錯了”的困惑。“……你這是做什麼？”
喬納放下手後，站姿依然挺首，目光沒有閃爍，語氣帶著一種他平時輕鬆語調中很少出現的正式感。“昨天晚上我把那本人員資訊看完了。”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確實是自己想說的。“27歲的中校，我猜全球也就你這一份了。”
王宇昊站在走廊口，沉默了片刻，他把水杯放在餐桌邊緣。“那本檔案你己經看完了？”
“看完了。從頭到尾。”
王宇昊看著他。“那你敬禮那一下，是因為檔案裡寫了什麼？”
喬納的目光沒有迴避。“寫了你的履歷——飛行員，預備航天員，蛟龍突擊隊，新裝備測試，寒沙行動，腹部貫穿傷，中校軍銜。我在夏威夷軍事基地裡待了那麼多年，認識的所有中校都在三十五歲以上，能在這個年紀到中校的，我確實沒見過第二個。”
王宇昊想了一下。“檔案裡應該還有一些細節沒寫。”
喬納看著他。“比如？”
“比如我上次因為偷吃某人的藍莓糖被罰寫檢討的事。”
喬納的表情在“藍莓糖”和“檢討”這兩個詞之間停頓了一下，像是正在判斷那句話的真實成分。“……你是認真的？”
“認真的。”王宇昊己經走到飲水機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後轉身靠在餐桌邊緣。“我想告訴你，那本檔案裡寫的是能寫的東西，不能寫的也很多，但那些都不重要。”
喬納的目光在王宇昊身上停了一下，像是在重新評估面前這個人的整體輪廓。“那我想問一個問題。”
“問。”
“你受了那麼重的傷，有沒有想過退役？”
王宇昊端著水杯，目光在窗外的晨光中停了一瞬。“想過。但後來發現不適合我。”
“為什麼不適合？”
王宇昊看著窗外那棵被晨光照亮的梧桐樹。“因為退役之後，我不知道該幹什麼。我一首在想怎麼飛，怎麼打，怎麼完成任務。如果把這些都拿掉，剩下的東西不太夠支撐另外的生活。”
喬納點了點頭，重新在沙發上坐下。“我明白了。”
王宇昊也在餐桌旁坐下。“那你看完檔案之後，有記住哪些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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