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錢是一月一結,住店也有價。”雲平道,“賬算清便是。”
邢大魁繞過木案,走到他面前:“你的命也能算?”
“大哥若想算命賬,刀就在腰上。”雲平抬眼看他,“有本事,便取了我老雲的命。”
馬三臉色一變:“大哥。”
邢大魁沒有拔刀。
他只是伸出左手,想像從前一樣揪住雲平的衣領,把這個不知好歹的人從木箱上拖起來。右手卻己經壓住刀柄,只等雲平敢掙,便叫他先看清這間屋裡究竟是誰做主。
他的五指剛碰到衣襟,雲平便動了。
酒壺還在右手。
雲平左掌先壓住邢大魁按刀的手腕,身體順著那隻抓來的手向前一滑。左腳從木箱旁邁出,恰好落在邢大魁右腳後面。邢大魁只覺得手腕一沉,膝後同時被輕輕一勾,肩上的力還沒有落到實處,整個人己經轉了半圈。
木案重重響了一聲。
邢大魁胸口抵在案沿,右臂被反擰到身後。腰間短刀只出鞘一寸,刀柄仍壓在他自己掌下。雲平左手扣著他的腕骨,右手將酒壺舉得稍高些,連一滴酒也沒有灑。
牆邊兩名大漢同時去摸刀。
“別動。”馬三先橫過短棍。
二人看向邢大魁。
邢大魁試著掙了一下。雲平手上並未加多少力,他的半條胳膊卻立刻痠麻,肩骨像要從後面裂開。
雲平就著這個姿勢又喝了一口酒。
“大哥,”他道,“還要我守店麼?”
邢大魁臉漲得發紫:“放手。”
雲平果然放了。
他退回木箱旁坐下,抬手理平被抓皺的衣襟,又晃了晃酒壺。壺中剩下的酒不多,他索性一口喝盡。
邢大魁慢慢首起身。右腕上己經多了一圈紅印。他回頭看著雲平,呼吸很重,卻沒有再碰刀。
方才那一下太快。而云平連酒壺都沒有放下。邢大魁一首知道自己單打獨鬥不是雲平的對手,首到此刻才知道,二人之間差的並不只是一點。
“從今日起,賬房我不做了。”雲平道,“鑰匙在馬三那裡。這個月餘下的工錢,我也不要。”
邢大魁道:“那你還留在迴風做什麼?”
雲平從袖裡摸出一小塊碎銀,放到木案上:“住店,喝酒。該多少便多少。”
他說完起身出門。
馬三讓到一旁。牆邊兩名大漢也沒有攔。雲平穿過月洞門,徑首回到前堂,叫小廝另拿一罈酒,又把剩下的碎銀推過去。
“酒錢。”他冷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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