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景和走進“停雲”時,柳娘子己經把窗關上了。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迎到門邊,只坐在桌旁,看著案上那篇沒有寫完的《邊地安民》。紙上墨跡己經幹了,最後一句停在第三頁中間。盧景和白日里還說要補完,此刻見她不說話,便提筆蘸墨,像真是來寫文章的。
“路再過兩日便通。”柳娘子道。
盧景和的筆停在紙上。
“邢大魁說,路一通就帶我回山。”她看著那點墨在紙上慢慢洇開,“這一回下山,是我磨了他許久。他既然起了疑心,往後大約不會再帶我下來。”
盧景和道:“你不想回去?”
柳娘子笑了一下:“盧舉人,這句話還要問麼?”
她說完便轉頭看窗外。迴風後院堆著溼柴,幾名大漢正在雪裡搬木料。再遠一些是低矮的屋脊和空著旗杆的南柵。她第一次來時覺得迴風己經比山裡熱鬧,如今住了十幾日,再看這院子,也不過是另一處圍牆。
“我原來住在南邊。”她輕聲道,“家裡說北邊有個好人家,吃穿不愁,便把我送來了。後來才知道,所謂好人家,就是山裡幾間石屋,身邊一群只會說刀馬糧草的男人。邢大魁待我不算壞,可他待一匹好馬也不壞。喜歡時喂最好的豆料,不許旁人碰;要走哪條路,卻輪不到馬自己選。”
盧景和聽得胸口發熱。他這些日子被父親盯著,被妻子問著,人人都像在告訴他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眼前這個女人卻同他一樣,都是被困住的人。
“你若不回山,”他道,“想去哪裡?”
柳娘子仍望著窗外:“南州也好,京城也好。只要是我自己走到的地方。”
她沒有請他帶,也沒有問他肯不肯。盧景和反倒向前坐了一些。
“我本就要南下赴考。”他說,“出了灰渡,沿驛路走到青石關,便能僱車。你若願意……”
柳娘子這才回頭看他。
那一眼沒有平日的笑,也沒有故意撩人的神氣,反倒像一個終於等到開門聲的人。盧景和後面的話原本還留著幾分餘地,被她這樣一看,便全說了出來。
“我們一起走。”
屋裡靜了片刻。
柳娘子沒有馬上答應。她起身替盧景和添了一杯水,問的卻不是情意。
“我沒有路引。”
“出了灰渡再想辦法。”盧景和道,“我有舉人文書。到青石關若有人問,便說你是投親的表嫂,丈夫死在北路,我順路護送。”
“口音呢?”
“南邊各地口音本就不同。”
“邢大魁若追上來呢?”
盧景和頓了一下,隨後道:“進了關,他不敢明著動一個赴考舉人。”
這句話裡有讀書人的自信,也有幾分他自己不願承認的僥倖。柳娘子卻愛聽。她要的本就是一個能走出山寨、能過關、能把她帶到富貴人家門前的身份。盧景和若只是個模樣周正的窮漢,她未必肯陪他賭這一夜。
“若因此誤了你的春闈呢?”她又問。
盧景和看見她眼裡的擔憂,胸中那點英雄氣更盛:“功名三年還有一科。人這一輩子,有些事錯過便沒有第二回。”
。上背手他在放手把於終,眼下垂子娘柳
”。走起一便那“








